第125章 账簿（2/2）

要知道这可是东汉末年紧接三国的时代。

为何要如此谨慎？只因东汉末年宦官专政，权倾朝野，甚至左右皇位更迭。

眼前这老太监正是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老人，亲身经历过十常侍专权的风云岁月。

若今日破了这个例，难保将来不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将一次破例变成常例，进而危及皇权——到那时，他怕是要被后人骂得遗臭万年。

所以这个先例，万万开不得！

刘禅在心中连连摇头，暗道此事绝对不可。他不止一次感觉到，在这皇权时代，即便是皇帝也处处受制，这也行不得，那也行不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浑身冒出冷汗——仿佛已经看见后世史官将如何评说今日之事，一念及此，顿觉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刘禅这才发觉自己还是太过天真，对历史的认知终究不够深刻，对许多事情都只是一知半解。

最终，他只得顺着老太监的意思，命人撤下宴席，用食盒装好赐予他们。

老太监和老侍女自然千恩万谢，但刘禅心里却空落落的，这种空虚感让他格外不适。

他定了定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良久却一言不发。

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也想制造些压迫感——当然，也是给二人平复心情的时间，好继续接下来的谈话。

待觉得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刘禅这才开口问道：“今日设宴召你们前来，可知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两人身形俱是一颤，老太监的反应尤为明显。

刘禅心下了然——果然都是明白人，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继续道：“不必多说，你们定然知晓。跟随朕这么多年，朕的脾性你们最清楚。这宫中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你们二人在操持。朕知道你们的辛苦，也从未忘记你们的功劳......”

说到这里，刘禅故意顿了顿，仔细端详着二人的神情。只见老侍女神色变化不大，依旧带着些许忧虑些许畏惧之色；而老太监一听这话，身子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刘禅暗忖：相父果然没说错，这老太监怕是真做了些不为人知的事，而且知道的恐怕还不少。

看来这情感攻势，确实比直接质问更有效，也更显高明。

刘禅趁热打铁，目光灼灼地逼近老太监，特意压低声音道：“你服侍朕这么多年，并且朕很小的时候，你就待在朕身边，这么多年你尽心竭力，勤勤恳恳，事事都办得细致周到。这些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平日里你有些小心思、小动作，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这个......”

说着，刘禅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这是先前陈到呈交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陈到为朝中重要人物以及内廷重要人物几乎都备了这样一本账簿，就是为这等关键时刻准备的。

刘禅将账簿递到老太监手中——他本想随手掷去，但转念一想，这样不妥。

他需要让老太监感受到自己的特殊对待。

于是表现出一副强压着怒火的姿态，声音也冷得像深夜幽深的死水一般：“你自己看看……”

老太监刚瞥见账簿上的几个字，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