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等待那个……注定要震动蜀汉根基的惊天雷霆!(1/2)
窗外风雪依旧,老侍女的心境却彻底平静下来,如同狂涛过后沉入深海的一片净土。
一股滚烫的感激与酸楚的体谅在她干涸的心田里汹涌奔流,最终化作一种近乎神圣的尘埃落定之感。
她虔诚地吹熄了那豆摇曳的油灯,将自己沉入无边黑暗,眼眶温热,嘴角却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安然。
黑暗中,她无声地计划着:明日陛下的早膳,定要熬一碗浓浓的、滚烫的姜丝肉粥,驱散这蚀骨的寒,更要暖透那颗年轻却已扛起千钧重担的心!
这,就是她残烛余生里,唯一能捧出的、也是她视为生命般珍贵的“本分”了。
至于旁的…… 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能容她这把老骨头在御前喘口气,已是泼天的恩典!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还有什么不能体谅?!
这份劫后余生的卑微满足,沉甸甸地填满了她有些苍老的胸膛。
老太监佝偻着身子,目送老侍女蹒跚的身影消失在风雪回廊的尽头。
他喉头滚动,几欲唤住她,最终却化作一声沉入骨髓的叹息,那叹息里裹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同病相怜的悲凉。
他像一尊石像,在冰冷刺骨的廊下蜷缩了不知多久,直到四肢冻得麻木僵硬,几乎失去知觉,才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侍卫搀扶着他,一瘸一拐地挪动。
他始终深深低着头,不敢看身旁侍卫恭敬的眼神——这份恭敬此刻像针一样刺着他,提醒着他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不堪。
他素来待人和善,宫中无论尊卑,皆以礼相待。
纵是见惯了汉家宫阙里的血——少帝时外戚宦官的厮杀,董卓乱时的惨状,后来曹操袁绍屠宦的狠辣——如今这成都的宫墙内,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说来也奇,他这么个老阉人,历经三朝更迭,看尽人间狠毒,心里头竟还存着点温热。
这未泯的良善没被磨成狠厉,如今想来,倒像是老天爷与他开的一个既残酷又慈悲的玩笑。
他知道,陛下定是看透了他心底这点良善,知道他不过贪些钱财,并无二心,否则......
躺在锦榻上的身子突然筛糠般颤抖起来,那是从骨子里渗出的后怕与顿悟。
唯有那双昏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睛,燃烧着近乎虔诚的感激与赎罪之意。
小太监进来服侍,动作轻柔。
在他搀扶下艰难起身、擦洗、更衣、勉强咽下几口点心……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隐秘的伤痛,也撕扯着他汹涌的心事。
当他要躺下时,目光死死锁在小太监脸上,嘴唇翕动——那积压的恐惧、狂喜、誓愿,几乎要冲破喉咙倾泻而出!
可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喉间一声压抑的呜咽,他颓然摆手,像驱赶什么似的,打发走了小太监。
黑暗中,他反复咀嚼着陛下冰冷话语里暗藏的生机,回味着丞相那看似轻描淡写却恰到好处的“求情”,更想起陛下平日待他那份异于常人的宽容与尊重......
巨大的感恩如熔岩在胸中奔涌,与赎罪的冲动猛烈碰撞。
“活子......”他无声地、一遍遍啃咬着这个词,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决绝。
虽未尽解其深意,却无比清晰地知道——从今往后,他这条捡回来的贱命,就是陛下棋盘上一枚染血的子!
陛下指向黄泉,他绝不贪恋人间!
他要像猎犬般死死记住每一笔肮脏的贿赂,像毒蛇般盯紧所有可能威胁陛下的蛛丝马迹!
他要证明,这条老狗还有撕咬的价值,值得陛下开恩留下这条烂命!
陛下待我至此......我若再不效死尽忠......天诛地灭!猪狗不如!
黑暗中,他枯瘦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在灵魂深处刻下无声的血誓!
……
成都城内,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丞相府书房的烛火,倔强地对抗着窗外风雪扑打的呜咽与彻骨寒意。
诸葛亮裹紧鹤氅,步履比来时沉稳许多。
那沉稳之下,涌动着久违的滚烫激流——是年轻帝王眼中那簇破釜沉舟的火焰,点燃了属于隆中草庐时的壮志。
那份洞穿乱局的明见,如同霜刃劈开冬夜阴霾。
沉寂多年的雄心,竟在胸中隆隆作响,恍若春雷。
然而,这份激越并未冲散他作为丞相的审慎。
案头堆积如山的事务,如同冰冷的现实之锚,提醒他必须将这冲霄的破局之志,化作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基石。
他屏退左右,独坐静室。铜盆中炭火噼啪爆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清癯而专注的面容,那专注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
袖中三样物事被极其郑重地、如同捧起社稷重器般取出,在案几上依次铺开——这不是纸卷,而是决定大汉国运的三道闸门!
他的目光首先如寒冰利刃般刺向那份厚厚的受贿名录与张盈的通敌密信。
指尖在“涪城张氏”几个字上缓慢、用力地划过,仿佛要将其从世间抹去,眼神冷冽得能冻结空气,嘴角却勾起一丝刀锋般的、带着血腥气的弧度。
“张盈啊张盈,”他低声自语,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万钧雷霆。
羽扇无意识地重重敲击在密信上“腊月二十八日寿宴之约”的字样,“贪心不足蛇吞象,自掘坟墓待天诛!陛下天威煌煌,岂容尔等魑魅魍魉觊觎神器?!”
思绪微转,先帝仁厚慈祥的面容倏然浮现眼前,眉宇间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彼时国力孱弱,先帝为顾全大局,对益州豪强多有优容。若强行刮骨疗毒,恐生肘腋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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