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致命的暗流,已汇聚成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涡!(2/2)

这些经过精心裁剪、只片面强调投入而全然无视研发必经之失败历程的数据,被恶意地、无限放大地面呈现在所有朝臣面前。

巨额的投入与微不足道的“即时产出”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不知情者暴怒的对比。

就连一些原本持中立观望态度、甚至略微同情新政的官员,目睹这精心编织的“确凿罪证”,也开始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内心的天平迅速倾斜,纷纷加入了质疑的行列。

要求立即废止神农院、严加追查责任的声浪,达到了空前沸腾的顶峰。

刘禅和诸葛亮承受的压力瞬间倍增,几近极限。

然而,高居御座的少年天子和旁首的丞相,面色依旧沉静,那沉静之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朝堂上的风暴,几乎在顷刻之间就转化为对神农院实际运作的全面绞杀。

首当其冲的,便是实际负责全院运作的蒋琬。

尚书台及相关衙署对神农院的每一笔用度支取。

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极尽刁难之能事的“阎王审”。

流程被人为地拖沓得极其漫长。

批文在各个衙门间如同皮球般被踢来踢去,辗转数日之久。

仍会毫无道理地卡在某个嘴角噙着冷笑的胥吏手中。

理由荒谬绝伦,其刻意阻滞、恶意为难之意,已是毫不掩饰。

这仅仅是第一道沉重的枷锁。

更致命的打击旋即如毒蛇般噬咬而来,直指命门。

浦元面色铁青阴沉,几乎是撞破了门冲进蒋琬的值房。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绝望而剧烈颤抖、嘶哑不堪:

“院正!大事不好!新到的一批台登优质矿砂!”

“入库检验发现,被人做了手脚,内掺了大量劣等碎石和废矿砂!”

“品质低劣至极,杂质多得惊人,根本无法熔炼出合格的精铁!”

“这是有人要断我们的根,绝我们的生路啊!”

蒋琬一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台登优质铁矿石在这大雪封山的情况下,经历无数人力物力、千辛万苦才运抵此处,是他这个院正用了无数手段协调才争取到的……这些畜生竟然……?

几乎是同时,性烈如火的郭达也如同一颗爆炸的火雷般炸响。

他猛地冲到蒋琬面前,须发因暴怒而戟张,

怒吼声如同霹雳,震得房梁都似乎在颤抖:

“某要的木炭!工单写得明明白白,说好三日前必达。”

“至今杳无音信,不见鬼影!”

“某亲自去漕运司催问。”

“那些杀才胥吏只推说道路塌方、舟船沉没、漕运堵塞!”

“百般搪塞,千般拖延!他们就是存心的!故意的!”

甚至连匠人的招募与稳定也受到了这张无形黑手的干扰。

有家眷在外者,开始受到匿名恐吓与威胁,家人安危不保。

神农院的运转,在这内外夹击、明枪暗箭的协同扼杀下,

迅速陷入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外有舆论疯狂地泼污抹黑,

内有资源命脉被残忍地切断、人才不断流失。

所有的技术突破与研发计划,都因这釜底抽薪的致命打击而陷入死一般的停滞。

浦元焦虑得一夜之间鬓角白发骤增,

整日对着那堆令人心碎的废矿砂发呆,眼神绝望而空洞。

郭达憋闷得在院中如同困兽般徒劳地捶打老树,拳头皮开肉绽,血迹斑斑,状若疯魔。

蒋琬则心力交瘁,疲于奔命,四处沟通却处处碰壁,感受着彻骨的寒意。

他深感一张巨大而无形的大网正越收越紧,

几乎要将人的筋骨勒断,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苦。

那高墙之内曾经炽热奔腾的蒸气,

似乎正在这凛冬的寒潮与人性之恶的扼杀下,不可挽回地一点点冷却下去。

革新之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在黎明之前最深沉、最冰冷的黑暗里。

而这绝望的黑暗,正是对手最期待的舞台。

眼见舆论、朝堂、资源多重手段均已显着奏效,成功将神农院及其支持者逼入绝境死角,

旧势力终于亮出了隐藏最深的、最锋利的、淬毒的獠牙。

涪城张氏宗祠深处,烛火阴冷地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写满彻底疯狂与决绝、贪婪与狠厉的面孔。

族长张盈缓缓抚摸着茶杯,眼中闪烁着毒蛇吐信般的冷光,对心腹族人下达了最终的指令:“火候已到。”

“刘禅小儿和诸葛村夫如今民心背离,朝堂之上千夫所指,神农院罪证确凿(在他们看来),败局已定。”

“此时,若再能加上一把能将他们烧成灰烬的猛火……”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冰冷的杀意:“那个浦元,是他们的技术脊梁,灵魂所在……”

“若他‘意外’身亡于一场突如其来的作坊事故,或是因‘耗费无度却一事无成’而‘羞愧难当,引火自焚’于其炼炉旁……”

“你们说,陛下和丞相,还能有什么脸面、有什么理由再保住这天怒人怨的神农院?

“届时,不仅这祸国殃民的新政要被彻底碾碎,他们二人昏聩无能、祸国殃民的最后遮羞布,也将随之被撕得粉碎,永世不得翻身!”

一场针对浦元的隐秘、恶毒的刺杀阴谋,伴随着这声充斥着杀机的令下,如同毒蛇出洞,悄然启动。

数名被重金豢养、背景干净的亡命死士,接到了极其详尽的指令和浦元的日常行动路线图。

旧势力在运用了一切“合法”与“舆论”手段后,见最终仍未完全摧垮对方的意志,终于图穷匕见,要使出最黑暗、最彻底的一招——从肉体上消灭变革的核心人物,让这刚刚萌发的蓬勃生机,戛然而止,彻底湮灭于摇篮之中。

致命的暗流,已汇聚成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涡,那抹冰冷的寒锋,悄然出鞘,无声无息地刺向那仍在为渺茫希望和心中信念苦苦支撑的——国之匠魂。

而这一切阴毒的动作,都仿佛是在为一场注定到来的、石破天惊的反击,做着最后的、也是最丑陋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