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奉陛下诏令!讨逆平乱!”(2/2)

他不由得想起了张敦,那条忠心的、已经死了的恶狗。

张敦早就提醒过他,李敏此人心怀鬼胎,心术不正,要千万远离,可惜他没听!他当时只觉张敦多疑,甚至还斥责过他!

现在想来,字字珠玑,句句泣血!可惜,悔之晚矣!万死难赎!这份悔恨,比失败本身更让他痛苦万分!

面对这泣血的咒骂,李敏的神情却依旧是那令人心寒的平静。

他甚至轻轻拂去了衣袖上沾染的一点尘埃,动作优雅从容,与周遭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荒谬而可怕的对比。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不再是往日那谦卑而睿智的谋士眼神,而是变得锐利、深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并未直接回答张盈的疯癫质问,而是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并非官印,而是一块半环形、色泽深沉的玄铁龙纹符契,在四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幽冷而神圣的光泽。

符身之上,“如朕亲临”四个古篆小字清晰可见,透着无上的权威!

“张盈,”李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喧嚣与哀嚎,冰冷如铁,掷地有声:

“你看清楚了。本官乃陛下钦命密使,持天子信物,奉密旨彻查尔等通敌叛国、谋害贤良、祸乱朝纲之罪!今日尔等伏诛,正是天意昭昭,法网恢恢!”

“钦……钦命密使?!如朕亲临?!!”

张盈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脸上的愤怒和怨毒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甚至盖过了绝望。

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后续的咒骂戛然而止,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皇帝密使!持天子信物!这意味着从始至终,与他斗法的根本不是李敏个人,甚至不完全是丞相诸葛亮,而是那深居成都宫阙、他以为可以蒙蔽可以欺瞒的大汉皇帝刘禅本人!陛下早已洞悉一切!

这一刻,他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为何计策总是看似高明却最终差之毫厘?为何陛下和丞相总能料敌先机?为何那条唯一的“生路”会直通罗网中心?

原来不是天意,不是巧合,从头到尾,都是陛下的意志!是天子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巨大的冲击让张盈彻底失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符契,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李敏冷漠地收回信物,继续宣判般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张盈的心上:

“你所言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可笑至极!”

“我李敏所求,非陛下赏赐,乃尔等之彻底覆灭!我效忠的,自始至终唯有陛下一人,心中所系,唯有大汉国法昭彰,乾坤朗朗,海晏河清!”

“尔等国之蠹虫,窃据高位,结党营私,通敌叛国,鱼肉乡里,阻挠国策,断我大汉革新强盛之路!视百姓如草芥,视匠才如牛马!更兼心肠歹毒,竟敢行刺浦元这等国之干臣!……”

“今日之下场,非为天灾,实乃人祸,是尔等贪婪无度、倒行逆施、自取灭亡!”

“陛下和丞相,已是仁至义尽,给过你们无数次回头是岸的机会。是你们自己,利令智昏,一步步选择了这条通往地狱的绝路!”

言罢,李敏不再看他,而是转身,对着那如岳临渊、一直冷眼旁观的白色身影,恭敬而利落地抱拳行礼:

“赵将军!逆首张盈及其核心党羽已在此处!末将使命已毕,请将军下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赵云。

赵云微微颔首,那双冰寒的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张盈和面如死灰的曹魏使者,声如寒铁,响彻林间:

“奉旨拿人!将此间一干逆贼,全部锁拿!仔细搜检全庄,所有文书信件,片纸不得遗漏!尤其是书房、密室、暗格,所有与曹魏往来密信,务必找出!胆敢反抗者,以谋逆论处,立斩当场!”

“诺!”周遭甲士轰然应喏,声震山林。

“锵啷——!”冰冷沉重的铁链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加身,狠狠地勒入皮肉,如同死神的拥抱,将张盈和其他几个瘫软的核心人物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这冰冷的触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虚妄的幻想。

这场由陛下与丞相精心布局、酝酿已久、静待时机的雷霆行动,快、准、狠!

以绝对的力量和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益州旧势力中最顽固、最猖獗、也是最先反抗的核心——涪城一系,彻底碾碎,连根拔起!这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

喜庆的寿宴顷刻成了审判的刑场,奢华的厅堂化为埋葬野心与罪恶的坟场。

冲天的火光与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丝竹的残响与美酒的醇香,构成了一幅无比诡异、无比惨烈却又大快人心的末世画卷!

这场席卷蜀汉朝野、关乎国运走向的革新与守旧之战,在这涪城张氏庄园的冲天火光与凄厉惨嚎中,终于迎来了它最高潮、最激烈、也是最彻底的——雷霆清算!

陛下与丞相手中那引而不发多时的霹雳弦,于此惊蛰之日,轰然鸣响,震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