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凡于国有功者,朕必不负之!阻挠强国大计者,虽远必诛!(2/2)
此言一出,殿中泛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骚动,有人面露不解,有人瞳孔微缩若有所思,旋即化为深深的叹服与敬畏。
陛下此举,非但无损法度,反而彰显仁德,更将张盈之罪在“不孝”层面上钉得更加牢固彻底,天下人只会更唾弃张盈,而称颂陛下仁孝宽宏。
刘禅继续道,声音带着更深远的谋算与不容置疑的权威:“至于张氏宗族,不必无谓株连。依《蜀科》及朕意,着三司详查张氏所有男丁、亲眷、旁支,凡无参与逆谋确证者,皆赦其无罪。”
就在群臣以为判决将止于此,正待松一口气时,刘禅的心念却如电光石火般疾转。
他看着底下那些出身世家的官员,他们此刻的敬畏之下,何尝没有藏着兔死狐悲的侥幸?一个彻底覆灭的张家,只会成为他们暗中串联、攻击朝堂的悲情牌。
朕岂能如尔等所愿?朕要的,不是一个被连根拔起、成为符号的张家,而是一个分裂、落魄、内部因争产而争斗不休,却又对皇权感恩戴德、须仰朕之鼻息方能存续的张家。这才是真正的绝户之计,釜底抽薪!
朕思及汉武皇帝旧事,推恩令下,强藩析分,再无能与中央抗衡之力。
今日,朕便对这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也下一道“推恩令”!此乃阳谋,尔等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叩谢天恩!
“另,”他目光扫过御案上一份由董允秘密呈上的、关于张家内部关系的详细调查报告,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
“查张家庶子张珙,其母出身织户,早亡,张珙于族中备受歧视欺凌,常从事贱役,且于张盈逆谋毫不知情,亦未曾受益分毫。”
“其人性情虽怯懦,然据查尚无恶行。着,赐张珙及其另两名同样备受欺凌、未涉逆案之庶弟,平分张家剩余未被抄没之祖产(约十分之一),准其另立门户,延续张氏祭祀,日后若能安分守己,可允其考试合格入仕!”
这道旨意,真如石破天惊!
殿中群臣,尤其是那些出身世家的官员,无不悚然动容,心底泛起阵阵刺骨寒意!
皇帝此举,竟是借张氏覆灭之机,强行将世家财产平分于庶子!
这无异于一道无声却威力无匹的惊雷,重重劈在所有世家门阀的心坎上。
那几个原本注定潦倒一生的张家庶子,此刻怕是要对皇帝与丞相感恩戴德,涕零叩首,誓死效忠了!
而其他高门大姓,此刻想必已胆战心惊,仿佛看到了一道名为“推恩”的无形枷锁,正缓缓套向他们的脖颈。
陛下此举……实是深谋远虑,直指世家命门啊!这已非单纯惩处逆案,更是一场深刻的社会变革之开端!
刘禅将众人惊疑、敬畏、恐惧的复杂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不仅是依法行事,更是最高明的政治艺术与权谋之术。
“至于杜微等人……”
刘禅目光冷冷扫过那几名面如死灰、魂飞天外的官员,“革去所有官职,削爵为民,责令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若再有妄议朝政、阻挠革新之举,定严惩不饶!”
“陛下圣明!丞相英明!”群臣此刻心思各异地跪倒一片,山呼之声震彻殿宇,余音在空旷的大殿中隆隆回荡。
这呼声,与月余前杜微等人发难时的场景何其相似,然而其下的意味已然完全不同。
这是对皇权与国法的彻底臣服,也是对陛下与丞相革新之路的最终确认!
杜微等人面如死灰,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在众人或漠然或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被人搀扶着,踉跄地拖出大殿。他们的政治生命,已然彻底终结。
刘禅最后道,声音缓和下来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神农院上下,此番蒙冤受屈,忠勇可嘉。着蒋琬、费祎即刻拟旨,厚赏抚恤。”
浦元、郭达、何楮等神农院所有捐俸者,双倍赐还!”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凡于国有功者,朕必不负之!凡敢阻挠强国大计者,虽远必诛!”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