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蜀汉的革新之路,愈加坚实!(2/2)

他需要人心,他便将恩惠与希望精准地播撒于此。

白发苍苍的老翁老妪,颤巍巍地走出残破的茅屋,朝着成都方向扑通跪倒,老泪纵横,磕头直至额头见血,嘶哑地哭喊着:

“苍天有眼!陛下圣明啊!爹!娘!娃他爹!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张家遭报应了!是陛下为我们做的主!是陛下为我们报的仇啊!!”

他们的哭声里,饱含着几十年家破人亡、骨肉离散的血海深仇,此刻尽数化作了对那远在成都的年轻皇帝掏心掏肺的感激。

青壮们则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赤红着眼睛奔走相告,许多汉子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他们想起被抢走的田地,被烧毁的房屋,被无辜打死的亲人,胸中积郁的恶气和仇恨,在此刻尽数转化为了对刘禅个人最原始、最狂热的效忠。

“陛下万岁!誓死效忠陛下!”的呼声,不再是泛泛的拥戴,而是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宣誓,如同山呼海啸,一遍又一遍响彻每一个刚刚获得新生的山村乡野。

很快,这种宣泄性的狂喜开始沉淀为一种更为坚定的共识。

村民们聚在一起,激动地议论着:“看到了吗?陛下是真心为我们穷苦人做主的!”

“这田地是陛下赐还我们的,从今往后,我等的身家性命就系于陛下一身!”

“日后若有人敢说陛下半句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

“官府若要征兵征粮,只要是陛下的旨意,我等绝无二话!”

一股强大而朴素的忠诚力量,正在涪城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迅速凝聚、生根发芽。

刘禅的精准施恩,如愿以偿地在此处赢得了远超其他地区的、铁杆般的民心。

这里,即将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王业之基”之一。

而在蜀汉核心军中骑兵营地,特别是陌刀手的营地里,当张苞、关兴、赵统正式宣布这一消息,并宣告陛下将用张氏不义之财厚赏将士、抚恤伤亡时,整个军营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直冲云霄的欢呼!

尤其是那两百名亲身参与复仇之战、手刃仇敌的陌刀手,许多人瞬间热泪盈眶,不能自已。

张老四猛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因极致激动而扭曲、布满泪水、汗水和狰狞伤痕的脸。

他仰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狼般的凄厉长啸,那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最终解脱的滔天快意!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中军大帐、朝着成都的方向,重重抱拳,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嘶哑破裂:

“陛下!丞相!张老四……代我张家村一百三十七口冤魂……代我爹娘、代我弟、弟媳……谢陛下天恩!谢丞相天恩!!”

在他身后,无数陌刀手齐刷刷跪倒一片,铁甲铿锵,这些沙场之上断臂折骨不皱眉、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无不泪流满面,他们用碗口大的拳头狠狠捶打着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如雷的响声,仿佛在告慰那些逝去的、至今方能安息的亡魂。

压抑太久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让他们对陛下的忠诚攀升到了无以复加、愿效死力的地步。……

成都皇庄,神农院。

当双倍返还的俸禄和陛下的厚赏抚恤旨意送到时,浦元正在赤膊捶打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汗如雨下,肌肉虬结。

听闻消息,他手中的沉重铁锤骤然停在半空,整个人如同铁铸般僵立良久。

忽然,他猛地将铁锤狠狠砸在铁砧上,发出“当”一声震耳欲聋、响彻工坊的巨响,火星如同烟花般四溅!

他转过身,古铜色的脸庞上肌肉剧烈抽搐,虎目中竟有点点水光闪烁,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仿佛要吐尽所有郁结之气的浩叹:

“……值了!一切都值了!陛下……没有忘了咱们这些下力气打铁的!咱们的忠心,陛下看见了!”

他身边的弟子们早已欢呼雀跃,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郭达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一把抱住身旁的何楮,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老何!听见了吗?陛下给咱们正名了!咱们不是奇技淫巧!咱们是对大汉有用的人!是功臣!”

何楮也是眼圈通红,平日里木讷的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和激动,连连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整个神农院仿佛瞬间被点燃了一般,工匠们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豪、激动与荣耀,曾经被诋毁、被轻视、被排挤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备受鼓舞、热血沸腾、誓要研发出更多利国利民之器的冲天干劲!

他们知道,自己的心血和忠诚,陛下看到了,朝廷记住了!这份知遇之恩,值得以性命相报!……

蒋琬和费祎作为具体操办此案的官员,虽身心俱疲,但目睹库房中那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头的钱粮物资被有条不紊地清点、登记、入库,再想到这些沾满血泪的财富即将转化为强国强军的资本、抚恤百姓的恩泽,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难以言喻的欣慰。

尤其是在签署一道道将田亩分发给阵亡将士遗孤和伤残老兵的文书时,笔尖仿佛有千钧之重,他们也更能深切体会到陛下此举蕴含的深意与力量。

这不仅仅是抄家灭族,更是一场资源的再分配和人心的重塑,是对忠诚义士的告慰,是对国法纲纪的伸张,是对未来天下的奠基。

蒋琬捻须,对费祎慨叹道:“文伟,见此情景,方知陛下与丞相之深谋远虑,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莫过于此。我大汉中兴,基石由此奠定,有望矣!”

费祎亦是深深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希望与坚定信念。

而朝会散去时,那象征着极致虚伪与残忍的“孝子榻”并未随同张盈的覆灭而被收入库房蒙尘,反而在刘禅的授意下,与涪城张氏的滔天罪状一同,化作了一场精准投向世家门阀的道德与舆论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蜀汉全境。

殿内,刘禅对静立一旁的陈到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冰冷的杀意:

“陈叔,张氏之罪,罄竹难书,尤以‘孝子榻’最为悖逆人伦,撕破所有伪饰。”

“此事,当使蜀中妇孺皆知,人尽唾弃!尤其是那些朱门高户、自诩诗礼传家之地,要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臣,明白!”陈到眼中精光一闪,心领神会,胸中已有决断。

他麾下的“白毦暗卫”(其庞大的探子体系被正式定名为白眊暗卫)即刻化身成最有效率、无孔不入的“传播者”,携带着精心编纂、极尽细节、足以令人发指、激起公愤的“故事”,融入了蜀中的市集乡里、茶肆酒巷、田间地头。

他们或借民间艺人之口,将其编成俚俗小调、快板评书,广为传唱;或制成通俗图卷、木刻版画流传乡里,令不识字的妇孺亦能一目了然,知其恶行。

市井之间,“孝子榻”的故事以野火燎原般的速度传播开来,细节被描绘得栩栩如生,极尽渲染其虚伪、残忍与荒诞。

百姓闻之,初时惊骇难以置信,继而无不切齿痛恨,鄙夷唾骂不止,对张氏所谓“诗礼传家”、“孝悌楷模”的虚伪外表有了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认知。

这股强大而汹涌的民意风潮逆流卷向朱门高墙之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难以言喻的恐慌,在世家大族间急速蔓延发酵。

他们骤然惊觉,陛下此举意在沛公,是要亲手撕破他们所有人赖以立身、用以标榜和获取特权的“礼法”华美外衣!

以往动辄以“孝道”、“礼法”指责朝政、博取清名、抗衡皇权的底气,在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皇权如此精准、冷酷而高效的威胁手段所产生的深深忌惮、恐惧与无力感。

而民间,在最初的震惊与鄙夷之后,涌起的是对皇权更深的认同与对新政愈发强烈的期待和支持。

“陛下圣明”之声发自肺腑,不绝于耳,对神农院及其工匠的敬意也随之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市集乡里间,街谈巷议中,“孝子榻”的故事与张氏的骇人财富、陛下的英明处置交织在一起,被百姓们津津乐道,反复传颂,愈传愈广。

经此一役,“孝道”仍是至高德行,但其解释权与评判标准,已悄然从世家大族的唇舌之间、笔墨之下,彻底转移至皇权与更广泛的民心公论之下。

刘禅借“孝子榻”这把锋利无比、沾满剧毒的匕首,不仅彻底剖开了张氏的虚伪画皮,更狠狠撕裂了所有世家大族赖以自矜的华丽外袍,让其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可能存在的虱蚤与疮疤,再也无法遮掩。

皇权威严,伴随着对虚伪的彻底清算与对实绩的大力推崇,在这一刻,真正深入民心,亦如同泰山压顶,深深震慑了朝野内外每一个心怀异动之人。

蜀汉的革新之路,终于扫清了最初、最大也最顽固的一块绊脚石。

蜀汉的革新之路,因涪城张氏之患的铲除而愈加坚实。

涪城地处成都门户,位置紧要、土地丰饶,若不能清除这一心腹大患,必将成为政权长久之隐忧。

而今此患既除,更籍没其家资,使得国库为之丰盈,民心为之凝聚,军心为之振奋。

这条革新之路,由此得以更坚定、更迅速地向前延伸,无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