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经此一役,朝野内外,无人敢小觑!(2/2)

拂晓时分,天色微明。东门在吴兰心腹的控制下,士兵们突然发难,以绝对优势迅速制伏了仍在懵懂中的守门士卒,那沉重城门门轴发出的、久未上油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黎明中如同一声巨雷,宣告着变天的开始。

“开城门!迎王师!”的呼喊声响起,许多守城士卒面面相觑,非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帮忙推开城门,或退到一旁,他们的脸上更多是好奇和观望,而非敌意。

赵统一马当先,陌刀冷冽的刀锋前指,胸腔中所有的战意化作一声撕裂晨曦的怒吼:“为了大汉!进!”

铁骑洪流如同决堤之天崩,汹涌入城,马蹄声密集地敲击在青石街道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整齐而恐怖,宣告着旧时代的彻底结束和王师的无可抗拒的归来。

抵抗微乎其微,几乎刚一接触便告崩溃,沿途遇到的零星巡哨或小队,往往在看到大军旗帜和如林的刀枪后,便主动放下武器,或加入投降的行列。

他们中的许多人本就对李严的图谋心存疑虑,此刻见朝廷大军已入城,大势已去,更无战心。

大局已定,城中百姓紧闭门窗,在无边的恐惧与一丝微弱的期待中,颤抖着等待新的黎明。

“江州已定!”快马携着这份沉甸甸、沾着露水与血腥气的捷报,疯狂冲出城门,向着成都和永安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仿佛都带着胜利与铁血的气息。

几乎在同一时刻,永安城外,张苞、关兴大营。

同样的密令被火速呈到二人面前。张苞阅毕,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如同猛虎出柙般的精光,猛地拔出那柄一直插在地上、象征着“对峙”与无尽憋屈的陌刀,纵声长笑,笑声如雷,震得整个营盘仿佛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哈!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儿郎们,亮出我们真正的旗!撕掉这层憋屈的皮!随老子去擒拿国贼李严!老子要亲手敲碎他的骨头!”

“吼!吼!吼!”

三千龙骧营精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斗志瞬间爆发。

他们迅速撕掉手臂上伪装的布条,露出底下鲜明的汉军衣甲,眼中燃烧着为正义而战的兴奋光芒。

他们本是蜀汉最锋利的剑,却被用来“护卫”叛臣,早已憋屈至极。

此刻,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亮明身份,执行陛下和丞相的真正旨意!

关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如海潮般翻腾的激荡,迅速披挂整齐,翻身上马,他的声音清越而充满斩钉截铁的力量,如金铁交鸣般传遍全军:

“传令三军!宣读李严十大罪状!目标——永安都督府!前进!讨逆!”

这支早已养精蓄锐、憋足了怒火、装备了浦元监造最精良兵甲的虎贲之士,竖起真正的、迎风猎猎作响的汉军旗帜,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他们阵列森严,杀气冲霄汉,如同真正被释放出的洪荒猛虎,刀锋所向,直指那座他们“护卫”了多日、早已视为囊中之物的城池!大地在他们的整齐步伐下开始微微震颤,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天罚降临。……

永安都督府内,烛火通明,却仿佛笼罩在一片无形、粘稠、令人窒息的恐慌之中。

李严正为北线僵持、东吴含糊其辞而焦躁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接连催促郑度再去索要粮草,试图做最后一搏,逼迫朝廷就范。

突然,接连两份急报如同两道追魂索命的符咒,几乎同时被面无人色的信使送到他面前。

一份是江州一夜易主、杜祺被杀、吴兰雷铜倒戈的毁灭性噩耗。另一份是城外震天的、如同海啸般的喊杀声和“诛国贼李严!”的怒吼已然迫近府墙,如滔天巨浪般狠狠拍击着他的耳膜和心神!

“噗——!”李严只觉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一股腥甜的热流无法抑制地逆涌而上,一口鲜血狂喷在摊开的地图上,晕开一片刺目惊心、象征末路的血红。

他踉跄一步,勉强扶住案几才没有栽倒,脸色惨白如金纸,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之烛,指着前方空处,嘴唇剧烈哆嗦着,仿佛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这灭顶之灾。

“他们……他们怎么敢?!怎么可能这么快?!江州……江州坚城怎么就……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荒谬感和彻底的崩溃。更让他心寒的是,城外杀声震天,而城内……他寄予厚望的永安守军,竟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他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投降免死!”“只诛首恶!”的招降声,以及兵器被扔在地上的哐当声。

他赖以自重的军队,在真正的王师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人心向背,顷刻分明!

他的全盘算计,他的拥兵自重,他挟寇自重的滔天美梦,在朝廷这记毫无花巧、迅猛绝伦、砸碎一切的雷霆重击下,被彻底打得粉碎,连残渣都不剩!

“都督!大势去矣!快走!从水路走,或许……或许还能去江东苟全性命!”郑度连滚带爬、衣冠不整地冲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极致惊惶与绝望,脸色比李严还要难看十倍。

李严眼神涣散空洞,失神地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和那越来越清晰、如同招魂幡般的汉军旗帜,那里杀声震天,每一句“诛国贼”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他最后的心防。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滔天的恐惧和彻底的、万劫不复的绝望:“走?还能走到哪里去……孙权岂会要一个丧家之犬……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

窗外,是朝廷王师山呼海啸般的进攻声,以及城内守军士气彻底崩溃、四散奔逃或成建制投降的混乱之声,交织成一曲为他和他野心送葬的无情挽歌。……

成都皇宫,刘禅负手立于高阶之上,远眺东方,晨光熹微,映照着他年轻却已沉淀下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深邃的面容。

晨风吹动他的衣袂,翻飞如云,他仿佛听到了远方传来的、跨越千山万水的凯旋之音,感受到了蜀汉肌体中毒疮被猛然剜去后的剧烈阵痛与随之而来的新生。

他的目光幽深,既有一举定鼎、乾坤独断的欣慰与果决,也有对权力清洗中不得不流的鲜血的沉重与怜悯,更有对即将到来的、更为汹涌的挑战的冷静审视与凛然无惧的决心。

他轻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如同九天之上宣判般的、不容置疑的终局意味,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掷地有声:“结束了。”

一场席卷半壁江山、险些动摇国本的内乱风暴,终于在刘禅与诸葛亮这对君臣默契无间的联手下,以精准到极致、狠辣到极致的谋划和雷霆万钧、犁庭扫穴之势,强行镇压下去。

而这场风暴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平息,不仅在于庙堂算无疑策,更在于底层将士的民心所向。

王师所至,叛军士卒多无战心,这本身就是对李严野心最彻底的否定,也是对当下蜀汉朝廷合法性最直接的背书。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平定叛乱只是开始。

后续的清算、人事的更迭、与东吴必然兴起的滔天外交风波、以及北线仍在进行的艰苦卓绝的战事,都将是对这个新生政权和它那位日益显露出峥嵘锋芒的少年天子的全新、更为严峻的考验。

蜀汉的车轮,碾过叛逆的尸骸,沾染着鲜血与尘埃,继续坚定不移、无可阻挡地向前驶去。经此一役,朝野内外,再无人敢小觑成都城中那位看似温和的皇帝,与他那经天纬地的丞相,锋芒已露,权柄自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