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朝局如火!!!(2/2)
有人忧心忡忡:“听闻那掸国毒术骇人,若真蔓延开来,岂非益州亦要遭殃?届时……”
“住口!”一位一直沉默的老者骤然开口,声音嘶哑,仿佛每个字都裹着沉重的倦意,“此等动摇国本、扰乱圣听之言,岂可妄议?陛下与丞相深谋远虑,既已决断,吾等臣子……自当竭诚奉诏,以彰忠忱。”
他枯槁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宫中那纸“清单”的寒意与族中几个不成器子弟的身影在他心头交织,最终凝成一道无形枷锁。
他比任何人都不愿见益州疲敝、乡土凋零。所求不过安稳,只因在他心中,家族利益才是永恒之基。
谁为天子,帝位属谁,并非他所关心。
他通读史书,早已明了:天命在北,不在此地。
然连年征伐,恰似竭泽而渔,纵是他这般世家大族,也已感到吃力,加之疫疠横行,更当“与民休息”、“固本培元”。
他们这些世家,方为国之根基。若无他们的支持,皇帝亦可不复为皇帝。
对此,他心底颇认同那已覆灭的涪城张氏家主张盈之见。
可惜,此人太过愚蠢。
想到此处,他又念及族中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弟——怎就牵扯进了涪城张氏与中都护李严的谋逆案中?
如今家族危如累卵,时刻可能步张、李二族后尘。
他必须谨慎谋划,欲借皇帝与丞相此番狂飙猛进、大刀阔斧之机,暗中煽动其他世家,共同施压,扬言此非长久之策。
可他心念一转,再度沉默。眼下局势凶险,终究只得一声长叹,不能言,亦不敢言。
且看情势吧!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再度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自语,又似告诫:“朝廷宏图大略,非我等所能妄测。既食汉禄,便当恪守臣节,凡事……务必循章依法、细致查验,既不僭越,亦不怠职。”
“譬如各郡粮械调发、文书勘合,皆关社稷安危,岂容丝毫疏失?前日台登请领的那批硫磺、醴酒,不就因券书字迹模糊、数目难以核验,而被仓曹依制驳回、责令补正了么?”
“延误虽或可惜,然法度乃国之基石。若因急务而废弛规章,异日追责起来,你我……又如何自处?”
他话音落下,并未明言,却无人不懂。
众人彼此相视,皆默然颔首。
一种无声的共识正在形成:他们不必抗旨,不必喧哗,只需牢牢握紧那些繁密的规章、那些不容跳过的程序,便足以在这僵持的局中,既看似忠谨、又实际而缓慢地阻滞着一切。
老者垂目不语,心中只盼这片刻的拖延能等来一丝转机,就算不能彻底解决,至少也能平稳收场。
国家要事就在众人的各怀私心与相互算计中被悄悄搁置了。
“依律而行”这句话,反而成了他们更隐蔽的武器。
那根无形的绳索看似松了片刻,却从未真正断开。
然而即便暗流涌动,这一年中也有一些事让皇帝刘禅与丞相诸葛亮感到欣慰,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限荒令》虽然推行艰难,处处遇到阻力,但在董允等实干官员的严格执行下,终于初见成效。
再加上堆肥等方法逐渐推广,开垦的荒地和收获的粮食都比往年明显增多,国库紧张的状况总算得以缓解。
加之自成都推行《卫生令》以来,城内污秽得以清理,街巷整洁,因秽气所致的疫病明显减少,尤其幼儿存活之数较往年大增。
此法渐次推行至各郡,民皆称善。
人口实为国之根本,见此景象,刘禅与诸葛亮相视颔首,心中阴郁稍解,终见一线生机。
然千里之外的南中深山,秋晴短暂,湿雾复笼群山。
雍闿、高定、孟获得知鄂焕重伤、多处秘密据点被破的消息后,暴跳如雷,却对龟缩防守、伺机反击的汉军无可奈何。
营帐深处,那位来自掸国的“大药师”(毒药祭司)周身散发着阴鸷之气。
他枯瘦如爪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身旁一个雕刻着蛇形纹路的陶瓮,突然厉声说道:
“药引!新鲜的药引!灵蛇之祭不可耽搁!尔等凡人,岂知幽山之神的威能!”
接着语气愈发狂热:“待万灵之眼睁开,神明必将恩泽遍洒南荒!凡人的哀鸣,正是献给神灵的最佳贡品!”
他不断催促雍闿提供更多“试验品”,声称更强大的“秘药”即将完成。
而此时在成都丞相府中,刘禅与诸葛亮的目光已越过南中烽烟,死死锁定在兰仓水以南那片弥漫着不祥雾气的群山。
李敏的第二份密报正由一名身负箭伤、面色青紫的驿骑贴身携带,穿越重重险阻,奔向成都。
这名驿骑显然曾遭遇毒瘴与追杀,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
那薄薄的特制的竹纸需以特制药液涂抹方能显影,其上或许就藏着能否将“南中邪毒之源”连根拔起的关键密钥。
朝堂之上,虽因诸葛亮严令督促,后勤效率在令箭威压下暂时提升,带来短暂平静,然实则更深沉的暗流正在涌动。
满朝文武皆能感觉到,一场决定蜀汉国运的风暴正在加速酝酿。
南中的命运,蜀汉的国运,乃至整个南疆的格局,都将在不久之后迎来一场彻底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