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此等祸心,天理难容!!!”(2/2)

恩威并施,物证环环相扣,人证泣声在耳,大药师终于再难支撑。

他面色彻底灰败,浑身颤抖,俯首认罪。

良久,颤声道出那石破天惊的真相:

“是……是江东……吴王……”大药师嗓音干涩,断续言道,“其密使许以重利,岂止黄金珍宝……他们承诺,待蜀南大乱,汉室无力南顾之时,便助雍闿称‘滇王’,永治云南!赐孟获‘镇南大将军’印,总督南中诸军事,世袭罔替……高定亦得‘越巂侯’之位,永镇故土,自置属官……东吴更愿开放江道,允其盐铁流通,岁岁赏赐……”

他喘了口气,眼中残留着当初听闻时的贪婪与震撼:“那吴使曾说,南中本非汉土,尔等豪帅当自取富贵……若成事,岂止是一郡一城?届时,诸位便是裂土封疆的真正诸侯!”

这一切,赫然指向东吴孙权不惜以裂土封王、许其自立的惊人代价,鼎力支持南中叛乱!

孙权深惧刘禅、诸葛亮彻底平定南中后,蜀汉国力大增,再无后顾之忧,可全力北伐。

这既会削弱曹魏,也可能使坐大的蜀汉最终威胁江东。

故东吴顺势暗中鼎力支持此毒计,意在拖住蜀汉脚步,使其深陷南中泥潭,同时试探蜀汉虚实与反应。

若计成,既可借叛军之手极大消耗蜀汉国力,东吴亦可趁机攫取南中部分利益,或与曹魏默契瓜分蜀土。

大药师之言,彻底印证了诸葛亮与刘禅已久的猜测。

东吴表面联盟,实则一直对蜀汉南方疆土心怀叵测,此次更行此卑劣歹毒之举!

消息传至皇宫,刘禅闻报,怒极而笑:“孙权鼠辈!安敢如此!”

御案之声乍响,“此等祸心,天理难容!”

真相既明,蜀汉朝廷迅速发动了一场周密而凌厉的宣传攻势,其谋划之深、布局之密,环环相扣。

首要之举,便是公示罪证,以达攻心之效。

蒋琬、费祎、董允、邓芝等奉旨主持,将审讯所得、俘虏供词及查获之物证一一整理成案,昭告四方。

所列之物绝非虚言,件件触目惊心:有被火燎去一半却仍清晰可辨“吴王府督造”字样的封泥;有用来包裹毒物、织有建业名匠“卫氏”徽记的丝绸残片;更有与江东币制毫无二致,却故意锉去铭文以隐匿来历的金饼。

蜀中良匠还成功复原了部分被焚毁的帛书,焦痕之下,“密赐雍闿”等字隐约可见,其心思之巧,技艺之精,令人叹服。

除了这些冷硬的物证,更有人心悲怆的诉说。

一名被俘的叛军士卒在宣化使询问时,颤声泣告:“那吴人给的毒粉,沾上一点,手就烂了。他们自己人远远躲着,却逼着我们的人去撒毒。雍头人收了金子,我们寨子却死了好多娃。”

这般质朴悲愤之言,比任何官样文章更易点燃南中百姓的愤懑与共鸣。

文告痛斥雍闿、高定、孟获为谋一己富贵,不惜引狼入室,戕害同族,罪孽滔天;而东吴孙权,正是制造毒祸,残害生灵之元凶;至于那掸国药师,无非是受金银驱使的鹰犬。

在揭露罪愆的同时,蜀汉亦大力宣播其仁政德泽,事事有据,情真意切。

台登矿营中,不再空谈“善待”,而流传起一个真实的故事:一名老矿工之子在汉军接管后,首次领到足额粮饷,竟省下一块麦饼,揣回家中奉与病母。

如此小事,胜过万语千言。

汉恩堂内,军医发现本地常见草药“七叶一枝花”对解瘴毒有奇效,但土人历来只知外敷。

堂中郎中苦心改良为内服汤剂,救活了某寨中一名濒死的孩童。

此草遂被感恩的夷民尊称为“诸葛草”,成为汉恩交融之象征。

颁布《限荒令》时,汉官并未高坐堂上,而是亲自走入荒废寨落,挽袖执犁,与归顺夷民共垦初亩,并将饱满粮种亲手分予每户人家。

这般与民同劳之景,极具感召。

朝廷还刻意嘉奖那些早归顺,获厚赐的部族,将其树为弃暗投明,安居乐业之典范。

使尚在观望者亲眼看见:顺蜀汉,即有实利可得。

为令这些内容无远弗届,深入人心,蜀汉调动宣化使、商队与归顺夷酋,以多种形式广为传布。

他们将消息编成夷语歌谣,于寨落墟市间反复咏唱:“江东金,染南血;雍闿帽,压娃骨;陛下福,丞相稻,出救粮;汉家恩,驱毒瘴!”

又创作出“诸葛丞相智破毒蛊”之类故事,说丞相观察蚂蚁不食毒粮而识破奸谋,又得山神梦授解毒药方,将其智略通于神异,添其传奇,利口耳相传。

还制作了简易的图画木牍,绘出吴人赐金首领,百姓中毒倒地,汉军发放粮种等场景,投入叛军所控溪流,即便不识字之人,一看也能明白。

更吩咐商队在交易时“无意”散播消息,并以利相诱:“能唱‘吴狗毒计害南人’之歌者,买盐多赠一撮。”以实利促消息流转。

此番运作,乃刘禅与诸葛亮共谋之果。

蜀汉虽大彰东吴之恶,摆出决绝之姿以施高压,实则乃精心设计之恫吓之策。

其意不在立启与江东之全面战端,蜀汉眼下尚无此实力,而在以此慑服孙权,迫其收束染指南中之黑手,并为蜀汉后续之纵横捭阖,留足辗转余地。

这一系列举措效果显着,南中地区的舆论顿时一片哗然。

在永昌郡一处刚归附的寨子里,宣化使高声宣讲完毕,一位须发皆白的夷人老者愣怔片刻,干瘦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突然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捶胸顿足,老泪纵横:“雍闿!恶鬼!骗走我三个儿子去给你打仗,说是为了夷人自己做主……原来是把我们族人的骨头都拿去给吴狗垫脚换官做!我的儿啊——你们死得冤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场夷人无不色变,纷纷低头掩面,啜泣声四起。

老者哭罢,颤巍巍地走到分发粮种的汉军吏员面前,深深一躬,接过了那袋种子,紧紧抱在怀里。

原本许多受雍闿等人蒙蔽或胁迫的夷人,得知真相后无不切齿痛恨。

尤其是那些有亲人死于毒物或叛军虐政的部落,更是群情激愤。

蜀汉的“仁义”形象与叛军、东吴的“残暴”形成鲜明对比,民心向背发生决定性逆转。

不断有夷寨头人暗中与蜀军联系,表示愿为内应或提供粮秣。

李敏所派的暗卫更是趁机活动,在高定病重的部落中散播“高定已死,部将争权”的谣言,并暗中接触对其不满的头目,许以重赏,策动其献高定首级来降。

持续已久的掸国毒药师之祸,随着其核心巢穴的覆灭、大药师被擒与罪证的公布,终于暂告一段落。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南中的战事远未结束。

雍闿、高定、孟获等首恶仍盘踞老巢,实力犹存。

但经此一役,蜀汉不仅在军事上拔除了一个极端危险的毒瘤,更在道义和舆论上赢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为刘禅与诸葛亮下一步彻底平定南中、长远经略西南,扫清了最大的障碍,奠定了坚实的民心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