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2/2)

“曹魏势大,我大汉与东吴兵微,然何以一把火,烧得樯橹灰飞烟灭?”

“除天时地利,更在‘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此正是料定了北军不习水战,锁链连舟,故能设此火攻奇策。”

“今日之势,恰如赤壁逆转!”

“司马懿自以为‘出我不意’而行奇袭,却不知我早已‘料其必来’而张网以待!”

“他欲‘攻我无备’,我却已‘严阵以待’!”

“《孙子》之妙,存乎一心,敌我之势,因这一‘知’一‘备’,已然易位!”

“将军,此刻之新城,便是把曹魏烧得樯橹灰飞烟灭之赤壁!”

“何惧之有?!”

邓芝这一番论述,引经据典,以两大以弱胜强的煌煌战例,将“料敌于先”的优势烘托得淋漓尽致。

孟达听得眼中终于重现些许光彩,仿佛看到了希望,紧握剑柄的手稍稍松弛。

然而,邓芝深知,对孟达此人,仅此远远不够,更需以青史昭昭的败亡之例,碾碎其所有退路与迟疑!

他语调陡然转沉,寒意凛冽,如朔风穿堂:

“然则,将军!《吴子》有言:‘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生于狐疑’。”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非败于敌手,而亡于己之犹疑!”

“将军可还记得温侯吕布?”

邓芝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

“下邳城中,吕布勇冠三军,本可一战。”

“然其多疑少决,不听陈宫之谋,溺于妻妾之言,战降不定,朝令夕改。”

“致使军心离散,将士寒心,最终众叛亲离,白门楼上身首异处!”

“《孙子兵法》开篇即言:‘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

“吕布无道,上下异心,虽有方天画戟、赤兔马,难逃覆灭!”

“此乃前车之鉴!”

孟达听到“白门楼”三字,脸颊肌肉猛地一抽,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再看那袁本初!”

他再进一步,言辞如刀:

“官渡之战,坐拥河北四州,带甲十万,猛将如云,谋臣如雨。”

“然其‘性矜愎自高,短于从善’,外宽内忌,多谋少决!”

“沮授、田丰之奇策,疑而不用;许攸之忠言,厌而弃之。”

“郭奉孝早言其‘多谋少决,失在后事,虽兵强,无能为也’!”

“果不其然,一念迟疑,坐失良机,乌巢火起,霸业成空!”

“此非《孙膑兵法》所言之‘犹豫不振,可击’之活例乎?”

“十万大军,因主帅一人之狐疑而土崩瓦解,岂不痛哉!”

邓芝死死盯住孟达那已冷汗涔涔的脸,一滴汗珠正顺着他的鬓角滑落,他抬手去擦,指尖却带着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

邓芝发出了最终也是最沉重的一击,彻底斩断其所有退路:

“将军!司马懿非曹孟德,彼乃冢虎,忍辱负重,不出则已,出则必尽全功,绝后患!”

“您今日若效吕布之犹疑、袁绍之寡断,待其兵临城下,我等便是吕布阶下之囚,袁绍官渡之鬼!”

“届时,断无生路矣!”

“《孙子》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今新城,便是你我之亡地死地!”

“外无必救之援,成都山高路远,远水难解近渴;内无回转之隙,司马懿铁骑旦夕即至!”

“能救此城者,非天,非地,唯有将军与城中将士‘同心一志’,‘并气积力’!”

“《孙膑兵法》曰:‘兵之胜在于选卒,其勇在于制,其巧在于势’。”

“今士卒已选,城防即制,而破敌之‘势’,便系于将军您决断之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