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将军!我等可立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2/2)

司马懿之檄文非但未曾击垮孟达!

反而如同淬火的冷水!

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浇灭!

激起了他骨子里所有的桀骜与凶性!

将其拧成一股决死的意志!

邓芝阅毕,立即向前,拱手沉声道:

“将军能作此想,实乃新城之幸!”

“司马懿此举,实为弄巧成拙!”

“他送来的并非催命之符,而是激励我三军将士的死战之志!”

陈到也慨然道:

“某愿效死力战!”

“也让城外魏军见识一番,困兽犹斗,况人乎!”

孟达闻言重重颔首,他有些感动,看着邓芝与陈到,深深一揖:“多谢二位!”

邓芝与陈到亦是一拱手回礼:“一切都是为了大汉!”

“对!一切都是为了大汉!”

孟达死死盯住檄文,切齿道:

“好一个攻心之计!”

随即看向邓芝与陈到:

“达,决意誓死追随陛下,只是此生行迹,确是如此不堪……”

他心里清楚,司马懿之所为,恰恰印证了他此前交出虎符、彻底依附大汉的决心是何等明智!

邓芝闻言,说道:“将军此言差矣!”

“那司马狗贼乃篡汉曹魏之臣下,他焉能评判将军功过?!”

“将军之生平,当由天下之正统,我大汉之陛下,方有资格论定,彼乃奸佞篡逆之辈,安有此等资格?!”

“将来功过是非,自有我大汉青史评断!”

孟达闻言,眼睛骤然大亮!

“军师所言极是!”

邓芝沉吟片刻,接着说道:

“司马懿作此檄文!”

“是见我新城固若金汤,军民用命,其八路大军无从下口,故出此卑劣之策,欲从内里瓦解我等!”

“此正可见,将军此前决断之英明,我军坚守之卓有成效!其已技穷矣!”

孟达闻言,重重颔首:

“军师所言甚是!”

“然,司马狗贼,此檄文太过阴毒!”

“若是城中军民一旦听信此檄文,一旦生乱,则大势去矣!”

他突然生出些许悲观绝望:

“我孟达终究是穷途末路至此了么?!”

“苦心经营的基业要毁于一旦了么?!”

他随即带着希冀看向邓芝:

“军师,司马懿八路大军已合围,兵锋直指城下,今檄文明发!我等该如何应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觉得难以启齿:

“如今这局面……是否意味着,我之前耗费重金,贿赂曹丕身边近侍,乃至曹真等人,所上的那些表明心迹、申诉委屈的密疏……俱已失去了效用?全都……枉费了?”

他越想越觉如此!

司马懿大军已至,兵临城下。

那些远在洛阳的笔墨机锋,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邓芝闻言,并未即刻回答。

他目光扫过司马懿那字字如刀的檄文,又掠过孟达那不断变换神色的面庞,最后与陈到沉稳的眼神一触。

他知道孟达心中所想,他必须打消孟达的疑虑!

于是,猛地踏前一步!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察关窍的激昂与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将军,非但未曾枉费,如今正是那些密疏能发挥最大效力之时!”

他快步走到孟达面前,目光灼灼:

“将军试想!司马懿此番千里奔袭,乃是‘擅自动兵’!”

“他并未请得曹丕明确诏命,至少,在明面上,他这是拥兵自重,擅调大军,攻伐同僚,此乃是行险一搏!”

“他如今打的是‘平叛’的旗号,发檄文指控将军您意欲不轨。”

“然则,他有何确凿凭证?无非是申仪一面之词,及其司马懿自家之臆测!”

“而将军您,此前接连上奏的密疏,字字泣血,句句忠心,反复言明斩杀东吴使者徐详之功,强调整顿边备、肃清流寇之责,一再申辩绝无二心……”

“这些奏疏,在曹丕与曹魏朝堂诸公看来,是何物?”

邓芝不等孟达回答,便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是一位身处边陲、屡受猜忌、却依旧竭力自证清白的忠臣之泣血呐喊!”

“如今,司马懿不等朝廷明令,擅自调集大军兵临城下,欲行征伐之事,这在洛阳看来,恰恰印证了将军密疏中所言‘遭受不公猜忌、恐被构陷’之忧!”

“司马懿擅自调动刀兵,反成了您那些密疏最佳之佐证!”

“他这是将‘构陷忠良’、‘擅权跋扈’之嫌,自行坐实了!”

“并且最紧要之处在于,司马懿乃擅动刀兵,未经请示!”

“此乃大忌!”

“此处我等可大作文章!”

邓芝语速加快,思路愈发清晰:

“他司马懿会发檄文攻心,我等难道便不会么?”

“将军!”

“我等可立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