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一步错,步步错!!!”(2/2)

申珩愈发黯然!

陈式与关兴安慰数语,三人又商议片刻,各自行事……

巨大喜悦笼罩西城,连日紧张、压抑、牺牲,在此刻仿佛都得偿报!

此役实乃真正大胜,足可载入史册!

与此同时,魏军大营,中军帐内!

气氛凝重如冰!

司马懿面无表情听着梁几禀报,指间无意识捻动一枚玉珏,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张合将军所部五千精锐,折损过半,张将军身被数创,仅以身免!”

“牛金将军所部五千,亦折损近四成,军械辎重遗弃无数……”

“西城……西城未能攻克,城内内应……全军覆没……”

梁几声渐低沉,几不敢抬头视司马懿面色!

帐内烛火噼啪,映得司马懿面容明暗不定!

他未即发作,甚至无一语斥责!

唯那深陷眼窝中,目光幽冷如万载寒冰,缓缓扫过帐下噤若寒蝉的诸将!

良久,方缓缓开口,声平无波,却令众人脊背生寒!

“好一个孟达……好一个申珩……好一个西城……”

他轻放玉珏,“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帐中格外清晰!

“不,非孟达之能!”

他微摇首,似自语,又似说与诸将听!

“此等手段,环环相扣,将计就计,示弱诱敌,内外呼应……孟达匹夫,绝无此等缜密心思与魄力!”

他目光陡然锐利,似穿透营帐,直射西城,射向那隐在幕后的对手!

“是那藏于新城的高人……竟设下如此杀局!”

他沉吟片刻,语气愈显凝重!

“你且细细道来……”

梁几回禀:

“据牛金将军回报,来者旗号陈,其军多蜀地口音!”

“蜀地口音?”

司马懿闻言眉峰紧蹙,转首瞥向梁几,鹰目冰寒!

梁几被这一瞥惊得心头一颤!

他硬着头皮道:

“似是蜀将陈式麾下!”

司马懿闻言眉锁愈深!

“陈式?!”

“蜀国援军竟至如此之速?!”

梁几续道:

“牛金将军言:其军旗号鲜明,个个骁勇,兵甲精良,战马雄健,且似早伏于西城左近,以逸待劳,专候……”

梁几言至此处,不敢续言!

司马懿鹰目扫过梁几!

“但说无妨!”

“牛金将军言:彼等似有备而来,专候我军入彀!”

此言一出,司马懿心中剧震!

“早伏于此?!!”

岂非说:蜀贼早窥破我奇袭新城之谋?!

他顿觉此对手深不可测!

此实为料敌机先,算准他司马懿动向,而后设下此局!

一股寒意沿脊而上,背心瞬间沁出细密冷汗!

此……

何以能成?!

何以可能?!

纵是身边有细作泄露军机,时日亦断然不及……

他百思不解!

良久,摇首不语,实难想通竟有人能预判他动向至如此地步?!

此实匪夷所思!

他不愿亦不能承认有人能料敌先机至斯!

若能如此,则其智……

近乎妖矣!!!

“莫非只是巧合?!”

他喃喃低语,眉峰深锁!

良久,司马懿再问道:

“还有何事?”

“细细报来……”

梁几闻言,低声道:

“西城亦现一支古怪长刀骑兵……”

“长刀骑兵?!”

司马懿心头一凛!

梁几闻言点头!

“据报:其不过二百骑,却人马俱覆重甲,持怪异长刀!”

“冲阵之时,如墙而进,所过之处,我军人马俱碎……”

“其为首一将,勇悍异常!”

司马懿蹙眉问道:

“将领为谁?!”

“打何旗号?!”

梁几答:

“将领甚年轻,面如重枣!”

“未打旗号,不知根底!”

司马懿闻言蹙眉!

“年少而面如重枣之将?!”

“蜀贼何将有此貌?!”

他实无头绪!

“长刀骑兵,长刀骑兵……”

司马懿低声喃喃,左右踱步,忽止步,目光锐利视梁几!

“动用蜀中所有细作,给本督严查!”

“究系何人善使长刀?!何人面如重枣?!”

“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诺!”

梁几慌忙应下!

司马懿缓缓坐于榻上,玄甲在烛光下流转暗沉光泽!

他语气沉凝,神色阴沉!

“一步错,步步错!”

“此番,是吾司马懿……”

“输了这一阵!”

他语气有些苦涩!

帐中诸将闻言愈感不安!

然下一刻,司马懿话锋陡转,声虽依旧平淡,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森寒!

“然,胜负乃兵家常事!”

“新城仍在合围,大局未定!”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将!

“传令各军,深沟高垒,严密监视新城、西城动向,谨防敌军乘胜偷营!”

“伤者速治,损者速补!”

“张合、牛金作战不力,致有此败,然念其旧功,暂免军法,戴罪立功!”

“再有……”

他略顿,眼中闪过一丝难察的光芒!

“将此间战况,如实……禀报洛阳!”

“着重言明,孟达暗通蜀国,勾结已深!”

“蜀中大将陈式已率精锐入东三郡,更有不明来历之精骑助阵,其势已成,恐成大患!”

“请陛下与朝堂诸公,明察!”

“务必鼎力支援,剿除孟达叛贼!”

此言既出,梁几心中凛然!

都督此言,看似请罪,实欲坐实孟达叛贼之名,更将擅自调兵之责脱去,复将兵败之责,转于“蜀汉援军强盛迅猛”及“朝堂未及时预警支援”之上,更点明东三郡局势已变,为后续举措铺垫……

此乃以退为进,借力朝堂之策!

“诺!”

梁几与诸将齐声应命,不敢稍怠!

司马懿挥手令其退下,独至巨大舆图前!

目光死死盯住新城与西城,手指在那两点反复摩挲,终紧握成拳,青筋隐现,似欲将其从图上抹去!

惨败如冰水浸透其五脏六腑!

然更寒者,是愈炽的杀意与警惕!

他面似平静,心中却如岩浆翻涌!

“新城……西城……陈式……”

“还有那藏于暗处,屡坏我好事的‘高人’!”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重甲铁骑……”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

“且容尔等……再得意片刻!”

“待本督……必当将尔等,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声虽轻,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执拗与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