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且看此番,谁更能在这天下棋局中争锋?!!”(2/2)

“另一处战场?”孟达与一旁的陈到皆露疑惑之色。

“不错!”

邓芝颔首,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便是那洛阳朝堂,曹丕御前!”

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孟达!

“将军试想,陈式将军率我大汉精锐现身西城,并大败张合、牛金,此事司马懿岂会隐瞒?”

“他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上奏曹丕,极力坐实将军早已‘暗通我大汉’、‘引狼入室’之叛贼罪名!”

“一旦此罪名被曹丕采信,则将军在道义上便彻底陷入被动!”

“此前我等诸多谋划,皆付诸东流!”

孟达闻言,脸色骤变,切齿道:

“司马老贼,安敢如此?!”

邓芝冷笑。

“他有何不敢?此乃其摆脱‘擅兴兵戈’之罪!”

“并彻底置将军于死地的最佳良机!”

“故而,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将洛阳那潭水彻底搅浑!”

“军师之意是……”

“上书!再上陈情表!”

邓芝断然道:

“将军需即刻修书,以八百里加急,直送洛阳,呈于曹丕!”

孟达精神一振。

“该如何写法?!是否要极力申辩?!详述司马懿之奸猾?!”

邓芝却摇头。

“不!此番陈情,言辞需简练!”

“甚至……要带上一丝委屈与惶恐。”

“委屈?!惶恐??”

孟达愈发不解。

“正是!”

邓芝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

“将军便在表中如此写道:‘臣达惶恐顿首,惊闻司马太傅遣军急袭西城,然军中调度或有不密,竟致蜀将陈式率贼众趁隙而入,偷袭得手,张合、牛金二位将军不幸败绩,损兵折将,臣闻之五内如焚!’”

孟达听得目瞪口呆。

“这……”

“军师!这般写法,岂非……”

“岂非太过简单?!”

“甚至有些……”

“含糊其辞?!”

邓芝微微一笑,透着了然于胸的从容。

“将军,过犹不及!”

“此刻,曹丕接到司马懿的奏报,必是言之凿凿,指认将军通蜀。”

“我等若长篇大论,极力辩白,反倒显得心虚,似在刻意掩盖。”

“不如就此‘据实直言’,只言‘司马懿袭西城,被蜀贼所乘以致败’,将一切归于‘巧合’与司马懿用兵之失。”

“其中关窍,留给曹丕与洛阳朝堂诸公自己去揣摩、去判断……”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

“曹丕本性多疑,司马懿擅自动兵本就犯其大忌。”

“今番又遭此新败,损兵折将,曹丕会如何想?”

“他会全然相信司马懿所言?认定将军早已通蜀?故而蜀军能‘恰到好处’地出现?”

“还是会怀疑司马懿为脱战败之责,甚至是为掩盖其某种不可告人之图谋,而刻意构陷将军?”

“这盆混水泼出去,够司马懿焦头烂额一阵了!”

“写得太多,反而画蛇添足,引人疑窦。”

孟达仔细品味着邓芝的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抚掌叹服。

“妙!”

“军师此计,实乃攻心之上策!”

“看似示弱,实则将难题抛给了曹丕与司马懿!”

“好,便依军师之言!”

邓芝闻言微微颔首!

“此乃不辩为辩之理!”

“事不宜迟,请将军即刻动词!”

孟达闻言点头,他不再犹豫,当即于案前铺开素帛,屏息凝神,依照邓芝之意,笔走龙蛇,写就了一封言辞“恳切”、略带“惊慌”的陈情表。

书中并未过多为自己辩白,只强调司马懿擅自攻伐同僚、进击西城,以致被蜀贼偷袭,字里行间流露出对边境安危的“忧惧”与对司马懿用兵的“不解”。

书成,孟达递与邓芝过目。

邓芝细阅一遍,微微颔首,赞道:

“将军愈发能把握其中分寸……”

“如此甚好!”

孟达闻言,笑道:“多谢军师赞赏!”

随即,他唤来心腹死士统领,面色肃穆地吩咐。

“挑选最精干可靠之人,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此信以最快速度送达洛阳,设法呈于曹丕面前!”

“沿途若遇阻碍,可知机行事!”

“诺!”

死士统领双手接过以火漆严密封好的帛书,贴身藏好,重重一揖,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处理完新城事宜,邓芝又即刻修书一封,内容与交代孟达的大同小异!

命白毦暗卫以特殊渠道火速送往西城,交予申珩!

令其依计而行,同样上书曹魏朝廷,奏报:“司马懿擅自攻西城,致使蜀贼偷袭,牛金张合大败,幸赖将士用命,方保住西城不失,然损失惨重”云云。

信使离去后,书房内暂时恢复了寂静。

邓芝负手立于窗前,望着东南方向,那是洛阳所在,亦是这场朝堂之争的中心。

他目光沉静,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峭笑意。

“司马仲达,且看此番,你我谁更能在这天下棋局中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