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焚城水淹之计!!!”(1/2)
太守府内,临时加固之地下指挥所。
于激战间隙,诸要员皆集。
灯火通明,映照众人面上未干之血污与恶战方休之疲惫。
凛冽寒风自隙缝灌入,挟刺骨霜气,与室内凝重喘息相绞。
赵统所携木箱已尽数开启。
三千柄新式环首刀分发已毕!
新城精锐人手一柄!
持此摧金断铁、削甲如泥之利刃,无不振奋激昂!
然邓芝面上未见多少喜色。
他深知,利器虽可振一时之气,难解全局之危!
魏军七处地道已开,精锐正源源涌入。
城内防线被急速割裂!
若无通盘应对之策,覆灭仍在顷刻之间!
他深吸一口冰冷之气。
于众人焦灼目光中,取出赵统拼死送达之三只锦囊。
展阅第一囊。
帛上书道:“器以励卒,阱以待骄。地听辨位,水火断根。”
“施行焚城水淹之计!”
邓芝眼中精光乍现!
他知最关键之时机终至!
不禁感重压千钧,然胸中激荡愈烈!
以新锐之器坚阵前之守!
以预设之阱诱骄纵之敌!
以地听之术破潜袭之谋!
以水火之威断涌入之根!
思之愈觉其谋深远精妙,环环相扣!
“丞相已将一切算定!”
邓芝昂首,声沉而穿透,霎时压下所有嘈杂!
他未即下令,而将帛书示于众。
指尖重重划过帛面,如剖开迷雾!
众人面有疑色。
邓芝抚髯,声转沉凝。
“‘器以励卒’,尔等已见其效!”
“三千神兵在握,军心可用,锋刃可恃!”
其目扫过张苞、陈到等将。
“司马老贼今处境危殆,拼死一搏,必求速胜!”
“其求胜之心愈切……”
“我等可设计谋,骄纵其兵卒!”
“此我可乘之隙,故曰‘阱以待骄’!”
孟达闻之,若有所思颔首。
面上疲色似被注入一丝光亮!
张苞则紧握陌刀,目中战意愈炽!
邓芝走至城防舆图前。
手指猛点几处被朱砂特圈、看似平常之街巷。
“此七处,某早已依陛下与丞相密划,设为‘焚城’、‘水淹’之绝地!”
“梁柱墙基内暗储火油、硫磺、干柴!”
“地下暗渠通连蓄水,水闸即在左近!一旦发动,便是炼狱!”
孟达问道:“何为焚城水淹之计?!”
“将军,此乃连环之策。”
“陛下与丞相早料或有今日之危,故令某暗中布下焚城之区与水淹之域!”
张苞骤觉寒意透骨,虎目圆睁。
“军师,此乃新城腹地,我军……”
其后句未能出口,然面上筋肉已然绷紧!
陈到亦面色凝重。
白毦卫统帅之目光死死锁于图上诸点,似在权衡其酷烈与必需!
邓芝神色决绝如铁,不容置辩。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此乃绝境中唯一胜算!”
“然焚城、水淹!”
“皆需引敌入彀,方可奏效!”
“如此!”
“要害在于,如何令魏军心甘情愿,踏入此必死之门!”
他环视诸将,语速加快,如战鼓连催!
“固,我等须行诱敌之策!”
“其一,陌刀、白毦等精锐,须于关键处立威扬势,不惜代价,令魏军确信我军主力、战意皆在于此,引其重兵强攻,缠住其最锐之矛!”
“其二,”其手指划过那几处朱圈外围。
“于此等绝地区域之外围,守军须‘节节抵抗,节节败退’!”
“须败得真切!”
“可弃甲仗,可倒旌旗,士卒可作惶急溃乱之态,令魏军亲见‘缺口’、亲闻‘哀嚎’,自谓已抓住我军力竭崩溃之‘实证’!”
“其三,亦为致命一击!”
邓芝手指最终点于朱圈中心。
“我军须有意‘让出’数条看似能直通太守府、割裂我防线之‘捷径’与‘要地’!”
“待魏军前锋狂喜突入,后续兵马争相涌入以为必胜之际,便是其葬身火海冰窟之时!”
赵统听得血脉贲张,忍不住道:“军师,此计大妙!”
“然……”
“司马懿多疑……”
“故须真真假假,虚实交错!”邓芝接口。
“我精锐死战是真!”
“新兵器之利是真!”
“故其受挫之恼是真!”
“外围疲兵‘溃退’亦须做得真切!”
“更有‘地听’之术为我指明其地下主力动向,保我军‘败’而不‘乱’、‘退’而不‘散’,精准引其入预设之地!”
“司马懿纵有疑心,前线骄兵已动,攻势如潮,他未必能及时扼住!”
“即便扼住,其先锋精锐已入我彀中,亦是重创!”
邓芝目光肃穆地扫过诸将,最后落在孟达身上!
孟达感受到邓芝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
他此刻彻底明了己身之任!
面上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有屈辱、有决绝,更有破釜沉舟之狠厉!
他抱拳嘶声道:“达明白!”
“某本部久战显疲,正合那力竭溃退之师!”
“军师放心,达纵拼却此身,亦必引魏狗主力,入预定坟场!”
陈到深吸一气,沉声道:“白毦卫愿为全军锋镝与铁壁,缠住敌之最锐,亦为最终扫荡!”
张苞重捶胸甲,铿然作响。
“陌刀队便是那砸不碎、啃不动的铁砧!”
“定教魏狗撞得头破血流,目中唯见某陌刀寒芒!”
“善!”
邓芝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凝重、或决绝之面孔。
“诸君既已明悉全局,便请各就其位,依令而行!”
“此役成败,不在匹夫之勇,而在谋定后动,如臂使指!”
“赵统将军、王卓将军,掩护侧翼、护守‘地听’之责,至关紧要!”
“诺!”
众将轰然应命!
此番应和之声,已再无半分迷茫躁动,唯有洞悉全局后的冰冷杀意与必胜决心。
邓芝面色凛然,再次郑重嘱咐:
“自此刻起,全军首要之务,非为寸土必守,而在诱敌深入,分而歼之!”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舆图上那几处特殊标注的街巷:
“诸君切记!”
“此七处‘焚城’‘水淹’之地!”
“虽因时机仓促未臻万全,然眼下足堪大用!”
“今日,便以此地为魏军精锐之葬身冢!”
“陈到将军!”
“白毦卫改为全军锋镝,不再固守一点!”
“即领本部,经我军秘道机动至城西十字街口,扼守要冲,随时听令支援各处缺口,专攻敌指挥节点与地道出口!”
“张苞将军!”
“陌刀队全体下马,集结于太守府前主街,结成不可撼动之刀阵。汝如铁砧钉死于此,拱卫中枢,殄灭一切欲正面突破之敌!”
“孟将军!”
“请率本部佯作力竭,依计逐步、精准弃守东市、南仓外围街巷,伴溃乱之象,务必将涌入之敌引入预设之‘离’‘兑’二位歼敌区!”
“诱敌路线,绝不可有误!”
“赵统将军!”
“协同王卓所部,压制两侧屋顶敌军弩手,并全力护卫‘地听’哨位!”
邓芝环视诸将,目光如铁:
“诸君,胜负在此一举,各安其位!”
“诺!”
众将再度齐应,旋即转身疾出,奔赴各自战位。
陈到、张苞等即领部属,借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与己方纵横交错之地道,悄然奔赴新阵。
城内的厮杀声,在凛冬寒风呼啸中,诡异地稀疏了片刻。
犹如巨兽搏杀前,那短暂的屏息。
天色,便在这番紧张调度与无声运动之间,渐渐泛出冰冷的鱼肚白。
与此同时!
魏军大营,最高土山望楼之上。
司马懿一身黑袍被凛冽晨风卷动,猎猎作响!
其身侧,司马师顶盔贯甲,眉宇间尽是攻城受挫后之戾气!
父子二人,正俯视下方如蚁穴般之新城!
“父亲!”
“七路地道已通,冢虎营半数入城!”
“然守军抵抗甚顽,尤以北城及数处街口为甚!”
司马师语速甚急。
“是否全军压上?!!”
司马懿未即应答!
其目光掠过城墙上残破旗帜,掠过城内升起之混乱烟柱,最终定格于那座依稀可辨之太守府轮廓!
良久,方缓缓开口,声平无波。
“孟达……”
“无此韧性!城中有高人!须得谨慎!”
他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轻叩木栏。
“此层层设防,节节抵抗,看似被动,却总能在关键处发力,迟滞我军最锐之突,坚韧而富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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