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马俱碎!(1/2)

与此同时,台登铁矿上空已飘起雪花。

寒风如刀,卷着碎雪,在矿坑和窝棚间疯狂撕扯,将人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冻成绝望的白雾。

士兵们蜷缩着,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把破旧的棉袄裹了又裹,呵出的热气瞬间消散在凛冽中。

而矿场内的百姓与工匠,却在这样的酷寒里被驱赶着劳作。

他们的单衣硬如铁甲,结满冰碴,手脚早已冻成青紫的烂萝卜,每一次移动都钻心地疼。

动作早已麻木,脸上看不到一丝活气,眼神空洞得吓人,干裂的嘴唇渗着血,和冰霜凝在一起。

吃食只够吊着命:一天两顿,每人一碗能照见人影的麸皮粟米粥。

稠时筷子能立住,稀时清得能当镜子。偶尔扔进几把苦得扎嘴的野菜根,就是天大的恩赐。

开饭时人群死寂地围拢,没人争抢——不是守规矩,是早被鞭子抽怕了。

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战俘头发被剃得乱七八糟,脖子上烙着耻辱的印记;

被强征来的百姓,离家时的衣裳早已烂成碎布条;

还有被掳来的夷人,皮肤上神秘的刺青被鞭子抽得支离破碎……

在这里,不管从前是谁,如今都只有一个名字——矿奴。

和他们形成刺眼对比的,是那些趾高气扬、以折磨人为乐的监工,

以及那些虽然同样破衣烂衫、却自以为高其一等的士兵。

他们挥舞鞭子,抡起棍棒,打骂取乐——虐待矿奴,是他们枯燥日子里唯一的消遣。

工匠的处境稍好,但也仅仅是比奴隶强一点……

在监工和士兵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会说话的工具。

而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将领看来,这些监工和士兵——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可以消耗的牲口?

……

成都丞相府,沙盘被烛火照亮,将诸葛亮清瘦的身影投在素壁上。

羽扇轻点之间,六百里南中险恶山川,已浓缩于方寸棋局。

“五日破台登。”

诸葛亮的声音在静夜中响起,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千钧之力。

杨仪手中的算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六百里南中道,就算轻骑狂奔也至少要十日......这……这怎么可能?!”

第三日夜,泸水北岸,三千铁骑踏雪无痕,如幽灵般融入死寂。

张嶷束紧马蹄上的缠布,铁面甲下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冷得几乎要撕裂魂魄。

他猛地抬手,动作斩钉截铁,全军骤然静止。

身后的张苞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按住那柄仿佛因渴望饮血而躁动的陌刀,

关兴则无声地搭箭上弦,眼神锐利得能刺穿黑暗。

“换马!”张嶷低声喝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林中死士悄然牵出三百匹矮脚滇马,这些马肩高不足四尺,却在深雪中如履平地。

关兴的指尖触到马颈上细密的汗珠,心中猛地一凛,

对丞相料事如神的敬畏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这些马的状态,竟与丞相推演中所说的“人马俱汗而不竭”分毫不差!

黎明前的台登铁矿,哨塔上的夷兵阿吉木抱着长矛,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突然,他浑身剧烈一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三百丈外的雪坡上,黑甲骑兵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恶鬼,无声地浮现。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紧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想要扑向警锣,喉咙却像被冰堵死,发不出半点声响!

“嗖——!”

关兴的鸣镝凄厉地撕裂寒冷的空气,精准地钉入他的咽喉,将最后一声哀鸣彻底掐灭。

阿吉木眼中的惊恐永远凝固,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张嶷的灌钢环首刀凌空劈下,咆哮声如炸雷:“破门!”

守卫队长魂飞魄散,求生本能让他抡起祖传的镔铁刀拼命迎上,

刀身上“百炼”二字在慌乱的火光中徒劳地闪烁。

张嶷眼神冰寒刺骨,手腕一沉,环首刀划出一道摧枯拉朽的死亡弧线。

“铿——!”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守卫队长只觉手上一轻,虎口瞬间崩裂,他视若珍宝的镔铁刀竟应声而断!

他踉跄跪倒在雪地里,握着断柄,死死盯着断口上那鱼鳞般的诡异纹路——

无边的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这种兵器,他做梦都没见过!

箭楼上的弩手终于察觉异常,雪地中鬼魅般的黑影正与松林的阴影疯狂蔓延,无声地吞噬着生命。

“敌袭!是敌袭!!”凄厉到变形的尖叫撕破了凌晨的死寂,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当黑甲上的冰霜反射出第一缕染血的晨光时,惨叫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是蜀军!是蜀军啊!!”

他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想不通蜀军怎能如天降神兵?念头还未转完,寨内已杀声鼎沸,火光冲天!

残肢与破碎的甲胄四处飞溅,洁白的雪地顷刻间化为灼热的地狱,

惨叫声、金属的碰撞声、火焰的咆哮声疯狂地搅成一团。

张苞纵马撞入敌群,热血轰然冲上头顶,

那柄蒲元亲手锻造的陌刀在火光中泛起嗜血的森然青芒——

正是月前试刀时,连斩裸猪、再破铁甲的神兵!

雪地上,刀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名夷将嘶吼着扑来,他身上的札甲碰到刀锋的刹那,如同朽木般节节炸裂!

他的躯体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整齐地切开!

滚烫的鲜血暴雨般喷溅而出,泼洒在寒冷的雪上,瞬间蒸腾起大片刺鼻的白雾。

张苞握刀的虎口传来那熟悉又令人心悸的剧烈震颤——

这感觉,与在校场试刀斩断裹甲猪尸时一模一样。

但当他真切地看到被劈开的腹腔、飞溅的脏器、和敌人瞬间灰暗的眼神时,沸腾的战意猛地一滞。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握着这绝世凶器的手,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校场试刀与战场杀人,竟是如此天壤之别!

他斩断的是活生生的人!温热的、腥臭的、曾经和他一样会哭会笑的生命!

热腾腾的内脏哗啦一下滑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冒着热气。

黏稠猩红的血液溅满他冰冷的面甲,顺着狻猊纹路往下淌,视野一片血红。

张苞无意识地舔到溅到嘴角的温热血沫,那浓重的铁锈味混着冰凉的雪沫在舌尖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猛地窜上喉咙,让他几乎当场呕吐出来。

身后陌刀队的新兵已经有人忍不住弯腰呕吐,

而对面的夷兵更是彻底崩溃,瘫跪在地,屎尿齐流,腥臭弥漫——

这些南蛮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何一个少年将军,

竟有劈开山石的神兵,又为何在展现神威的同时,自己也流露出源自本能的恐惧。

恐怖的:人马俱碎!

一名骁勇的夷人百夫长发出了绝望的狂嗥,试图集结起最后一丝勇气。

他猛地踢动马腹,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连人带马化作一道决死的冲锋阴影,朝着那陌刀寒芒最盛处撞去!

他赌上一切,不信这世间真有能一击破开健马冲锋的兵刃!

“嗷——!!!”

下一瞬,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声短促、沉闷、令人五脏六腑都为之翻搅的噗嚓怪响!

陌刀那非人的恐怖力量毫无滞涩地同时切入了披着皮毡的战马脖颈和夷将抬起格挡的手臂!

视野被一片爆炸性的血红充满!

没有先后,没有阻隔!人马一体!

健硕的马头带着半截脖颈和喷溅的血泉冲天而起,马眼还残留着冲锋时的狂躁!

夷将的半条胳膊和半边肩膀随着狼牙棒一同飞离,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扭曲的脸上只剩下极致的茫然和空白。

而无头的马身和残缺的人躯,依旧被惯性推动着,向前踉跄、翻滚、撞作一团难以名状、仍在抽搐喷血的肉块,重重砸在雪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滚烫的鲜血和内脏混合物泼洒出方圆数丈的扇形猩红图案!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汉军新兵还是夷族战士,动作都僵住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戮!是碾碎!是天罚!

紧接着,幸存的夷兵发出了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尖嚎!那不是战吼,是灵魂被彻底撕碎时的凄厉哀鸣!

“魔鬼!他们是魔鬼啊!!”

“山神发怒了!那是神罚之刃!!”

“跑!快跑啊!那不是刀,那是劈开山峦的雷电!!”

有人直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有人扔掉武器,抱着头疯狂地用额头撞击雪地,像是要把这恐怖的景象从脑子里砸出去;

更多人彻底失禁,瘫软在地,身体剧烈地痉挛,除了无意识的嗬嗬声,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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