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怎么最后这几步路,这么难走是吧?(2/2)

岳父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点点头,“多待一天也好。回来一趟不容易,更何况你们才刚成亲!”

张兴学应道:“是,我想尽量多待一天。”后面的话却不知该怎么接。

岳父看出他的不自在,温和地笑道:“你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好孩子,别拘束,就当回自己家。我跟你爹娘几十年的交情了,放松点儿,没事。”

张兴学连连点头:“好,好!”嘴上答应得爽快,身体却依旧僵硬。

这时大舅哥插话问道:“成都……究竟啥样?”

张兴学转头望向他,心里顿时一松——这话题来得正好。他略一思索,说道:“有大酒楼,大铺面,各式各样的商铺连成整条街,热闹得很。一到节庆,人挤人,肩擦肩,脚步叠脚步,人流稠得挪不动道!”

大舅哥听得眼睛发亮,黑黝黝的脸上都透出光来,一脸向往地说道:“大地方就是不一样,世面大,眼界宽。小五,你真行!”说着朝他翘起大拇指。

张兴学脸上发热,自觉担不起这般夸奖,却也只能点点头。

其实他去过的地方并不多,到成都也不过几个月,出门次数最多三回。

而且因身份特殊,每次都是匆匆赶路,街景也只是走马观花瞥过几眼。他心里清楚,自己既无钱财,亦无地位,那些繁华热闹离他还很远。

至于其他——譬如神农院、学宫,虽气象恢宏、故事甚多,但他不确定这些能不能细说?

既然没把握,那不如不说,免得惹麻烦,更不能为皇帝招来非议。

只得在心中暗叹:等日后懂得多了,再谈也不迟!

聊着聊着,大舅哥和岳父又把话题引到皇帝和丞相身上。

一提这两位大人物,张兴学的话就多了。

虽说昨日婚宴上他已讲了不少他们的轶事,但此刻仍觉有说不完的话。

而岳父和大舅哥也仿佛永远听不厌。

他明显感觉到,每当自己说起别的话题,岳父和大舅哥虽也睁大眼睛、屏息聆听,

但一提到皇帝与丞相,他们的反应就截然不同——呼吸变重,语速加快,眼里有光。

张兴学心里明白:岳父和大舅哥对成都其它事所知有限,也难以理解,那离他们的日常太遥远。

但皇帝与丞相不同,他们觉得这跟自己息息相关——这是一国最尊贵的两人。能知晓他们的事,仿佛就与国家大事有了联系。

而张兴学这个曾亲眼见过国家至尊之人,在他们眼中的地位也不一般了。

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张兴学清晰感觉到他们多了几分敬重和小心翼翼。

他默默观察,说着说着,自己反倒渐渐放松下来。

他也乐于谈这些,觉得这也算是分内之事——传扬皇帝与丞相的教诲,播撒他们的理念。

张兴学相信,这样做有助于实现皇帝所说的太平盛世。

虽还不能完全理解皇帝那些深奥的思想,但他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支持皇帝的人越多,太平盛世就来得越快。对此,他深信不疑。

于是他拣能说的,又讲了些皇帝与丞相的事迹。

岳父与大舅哥听得全神贯注,时而眨眼,时而咂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挠腮,揉眼、擤鼻、轻咳,或左右晃动舒展坐僵的身体。

偶尔插一两句问话,张兴学都能感受到那话语背后满溢的热情与好奇。

他说得口干舌燥,声音忽高忽低,茶水一杯接一杯地喝,嫂子已来回添了好几趟水。

畅谈之间,张兴学感到初来时的惴惴不安与拘谨渐渐消散,反倒像是学宫中的先生教导学生一般从容。

这发现让他心头微热,这种被信任、被倾听的感觉,着实美妙。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料想岳父母与大舅哥必定会赞同,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且等日后再提。

不知何时,岳母和媳妇从里屋出来了。

岳母满面红光,媳妇脸上也漾着光彩。

岳母走到张兴学跟前,语气中带着感动:“哎呦,亲家公亲家母送的这份礼实在太贵重了,这怎么好意思?”

张兴学闻言身子一僵,赶忙要起身——怎能让长辈站着跟他说话?

岳母连忙把他按回凳子上:“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

岳父也接口:“小五,坐着就好。”

大舅哥也跟着说:“都是自己人……”

这时媳妇坐到他身边,亲昵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腰。

张兴学心里直嘀咕:“爹娘到底备了什么厚礼?竟让岳母这般过意不去?我是真不知情……”

爹娘回来时将包袱郑重递给他,他压根没打开看过,爹娘也未曾透露。

他悄悄瞄了眼身旁的媳妇,暗自记下:今晚,一定要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