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爹!娘!”(2/2)
岳母却立刻板起脸,语气不容拒绝:“小五,给你就拿着!跟岳母还见外?这是咱家的心意!”
岳父也笑着帮腔:“是啊小五,收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大舅哥和大嫂也跟着真心实意地劝说。
张兴学见他们情真意切,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于是便郑重地双手接了过来,心里沉甸甸的,满是感激。
接过包裹时,他清楚地看到岳父岳母、大舅哥和嫂子脸上都露出宽慰又满意的神色,个个喜气洋洋,像是了了一桩大心事,他自己也不由得眉开眼笑,心里那点不好意思被浓浓的暖意取代。
在岳父岳母一家人的簇拥相送下,他和媳妇走出了院门,踏上归途。
走着走着,张兴学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岳父岳母这回的礼也太重了。若是同样价值的东西,这样送来送去,岂不是折腾?这其中的道理,他这个实心眼儿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明白。
媳妇像只终于被放出笼的欢快小鸟,步履轻盈地走在他身旁,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甜蜜笑意。
见他一脸困惑,便抿嘴轻笑,声音柔柔的:“傻瓜,这叫礼尚往来,是咱家的脸面,也是情分。”
张兴学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摸到了一点人情世故的门道。
晚风清凉,拂面而来,张兴学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舒爽从喉咙直灌进肚子里,顿觉神清气爽。肚子里饱饱的,身子暖暖的,心里满满的,整个人都畅快极了。
回去的路上,张兴学故意放慢了脚步,媳妇心领神会,也跟着走得慢悠悠的。
四野静悄悄的,天色已半黑,只剩天边一缕残阳的余晖尚未褪尽。
黑黢黢的山影温柔地环抱着他们,将这小两口裹在一片无人打扰的宁静祥和之中。
远处零星星亮着几户灯火——张兴学知道那都是富裕人家,心头不由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和渴望——其余的地方,都已沉入无边的暗夜里。
张兴学壮起胆子,伸手摸索着,轻轻勾住了媳妇的手指。她没有丝毫挣扎,反而立刻翻转手心,与他十指紧紧相扣,温软的身子也顺势依偎过来,半靠在他臂膀上跟着往前走。
张兴学心头一荡,趁机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她轻轻“呀”了一声,像是受惊的小鹿,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漆黑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确实无人窥见后,这才安心地将身子偎进他温暖的怀里。
过桥时,一个黑影猛地从桥墩旁窜出来,黑灯瞎火的,冷不丁冒出个人影,差点把张兴学和媳妇吓得魂飞魄散,双双惊叫着差点跌进河里去!
来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颤:“是……是小五吗?!”
张兴学听出那破风箱般粗嘎焦急的声音,心头猛地一跳,立即应道:“是我!”他认出来了,是隔壁的张四叔!
张四叔跑得满头满脸的汗水和油光,正死死撑着膝盖,喘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小五……快……快……”
张兴学心头瞬间被不祥的预感攥紧,一股凉气从脚底窜起:“四叔,咋了?!出啥事了?!”
张四叔越急越说不出口,嗓子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快、快回去!你……你家里出事了!”
张兴学脑子“轰”的一声,仿佛炸开了一个惊雷,一片空白:“出什么事了?!”
张四叔猛地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张二瘤子!带了好几个人……凶神恶煞地……去你家砸门了!!”
一听到“张二瘤子”这个混账名字,张兴学顿时全明白了,一股怒火混着冰冷的恐惧直冲头顶。
他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再也顾不得多想,一把将沉甸甸的包裹塞给媳妇,转身拔腿就朝着家的方向疯狂跑去。跑出十几步,才听见媳妇在后面带着哭音的颤声喊:“你……慢点!看着路!”
张兴学哪还顾得上这些,头也不回地吼了声“知道!”,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烧得通红的念头:快!快回家!爹!娘!
此刻他真恨透了这吞没一切、阻碍视线的漆黑夜晚。
一个不留神,他一脚踩空,“噗通”一声重重跌进了路边的旱田里,幸好田里土质干硬。他手忙脚乱地挣扎爬起,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却丝毫不敢停顿,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踉跄狂奔,气喘如牛,心里只剩下疯狂的催促:快!快!快!
刚到院门口,他就撕心裂肺地吼出声:“爹!娘!!”话音未落,人已像头发疯的豹子般撞开了虚掩的院门,猛地冲进堂屋——
却发现屋内……一片狼藉,寂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