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爹爹他……第二天也……也跟着娘去了……”(1/2)

张兴学不知道他自己昏迷了多久。

直到醒来的那一刻。

他睁开眼的刹那,感觉脑子沉得厉害。

眼睛酸胀、眼皮沉重、脑子昏沉、四肢绵软无力。

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七老八十的病弱老人,浑身透着不得劲的味道!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一些事。

仿佛大脑像久未使用的机械,刚开始吱嘎吱嘎运转。

那沉重的、费力的、滞涩的运行感觉,几乎让他以为自己的脑子已经生了锈!

他努力让脑子运转了好一会儿,才感觉思维不那么滞涩了。

记忆才开始缓缓浮现。

“哦,对了,我娘应该是死了。”

张兴学像是在确认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轻声念叨着。

仿佛死的不是他娘。

他觉得自己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此刻却感受不到丝毫哀伤。

就这么平静地确认了这一点。

“我娘死了!”他又一次轻声念叨。

“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耳膜刺痛。

张兴学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边还有个人。

他费力地侧过头去看。

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铰链,转动时艰涩无比。

“媳妇!”

张兴学看到那人的瞬间就叫出了声。

他记得她,确信这就是自己那个漂亮俊俏的媳妇。

可此刻的她……

整张脸黑黄黑黄的,眼睛红肿,脸颊也肿着。

眼窝深陷发黑,脸上泛着油光,头发乱蓬蓬的。

活像是几天几夜没梳洗过。

媳妇把身子凑得更近了些,那张憔悴的脸几乎要贴上来。

这时张兴学才注意到……

她头上竟缠着一根白色布带!

媳妇抓住他的手。

那双原本肉乎乎、软绵绵却有些粗糙的手,此刻冰凉得吓人。

张兴学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口腔干涩得像龟裂了千百年的旱地。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感受到细微的刺痛。

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嘴唇应该是开裂了,他意识到。

媳妇赶忙给他端来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坐起半身。

他感觉全身一阵痉挛一阵颤抖,浑身冒着冷汗。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在寒凉的空气里蒸腾着热气。

媳妇小心翼翼地往他嘴里喂着水。

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却感觉锁骨窝那里堵得厉害。

缓了一会儿,才把这股哽住的感觉压下去。

接着又开始咕咚咕咚地喝水。

喝完一碗,媳妇赶忙端来第二碗。

这一次张兴学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一股久旱逢甘霖的舒泰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几乎呻吟出声。

“啊,嗝!”

他猛地闭紧嘴巴,将这不合时宜的舒适感硬生生压回肚子里——

娘刚死,怎能觉得“爽”?

喝了水后,他敏锐地感觉到脑子似乎清明了一丝。

但身体的沉重和虚弱并未减轻多少。

媳妇喂他喝完水,眼巴巴地望着他。

红肿的眼睛眼泪汪汪的,像一只可怜的无家可归却又漂亮的猫。

张兴学也看着她,心里涌上一阵真切的悲伤。

此刻他觉得自己心口有些绞痛起来——

他确实感受到了悲伤!

可他还是不想说话,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媳妇转身出去了。

厨房里先是传来叮叮咣咣的响声。

接着“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随后又响起一声短促的“啊”。

这一声惊叫仿佛让张兴学彻底清醒过来,他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

他连忙问道:“怎么啦?”

可是嗓子还是如此干哑,他竟然只发出了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泄了气。

或许是喝了水的缘故,他的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一会儿从这一边“咕”的一声滚到那一边。

一会儿又从那一边“咕”的一声滚回来!

张兴学用手指无意识地在肚子上画着圈。

没过多久,媳妇就进来了。

手里捧着一个碗,眼眶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些。

他闻到了饭食的香味!

肚子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咕哝咕哝地自个儿叫唤个不停!

碗里是黄澄澄的粟米粥,这让他很惊讶。

媳妇儿小心翼翼地喂着他吃完,又打来了一大碗。

他吃得很快,一会儿又吃完了。

不过他已经感觉饱了,便让媳妇儿别再盛了。

吃了些东西,张兴学感觉身上终于有了点力气。

脑子的运转也似乎更快了些。

他想起来很多事情,当然也有许多疑惑。

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但他定了定神,深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还是问了出来:

“娘……怎么样了?”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不少。

媳妇听到这句话,刚止住不久的泪珠儿又像断了线似的不断往外冒。

张兴学伸手给她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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