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雪白透亮的刀刃泛着森冷的光!(2/2)
直到有一天,张兴学听说那两个带路、平日里就偷鸡摸狗惹人厌的小畜生饿死了。
他愣了片刻,独自在屋里坐了许久。
突然,他有些理解爹娘为何对那点粮食那点钱死不撒手了——因为那就是命!守不住,也许熬不过这个冬天的就是自己一家!
村里顿时议论纷纷。人们都说这是老天开眼,是那两个小畜生罪有应得,谁叫他们害死那么和善的张老夫妇。
他们甚至上门慰问他。
张兴学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看着他们唾沫横飞地讨论。气氛热烈而粗鄙,仿佛大家心里终于去掉了一块大心病似的。
从他们满脸激愤的言谈中,张兴学拼凑出了事实的真相——那两小畜生是怎么饿死的。
原来自己爹娘死后,村里再没人敢接济这两小畜生。纷纷把自家的门窗、有缝隙的墙板钉得严严实实,粮食钱财藏得死死的,连洗瓦罐的水都直接倒进茅坑里。
还有人自发组织起来轮班守夜,就是要让这两个黄鼠狼似的狗东西无隙可乘。
那两小畜生住的破屋四处漏风。屋外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只要他们稍有动作,全村立刻就会知晓。
这次全村上下心照不宣地团结一心,然后……那两个小畜生就这么被活活饿死了。
村里人绘声绘色地模仿着两个小东西在屋里的哀嚎。他们又冷又饿,却再也没人理会。
这就是张兴学从那些热络登门的三大姑七大姨、张四叔张五叔口中拼凑出的真相。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要扯出一个笑容,终究没笑出来。他感到一丝快意,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压在胸口。
而村里人脸上的笑容,却像村口那株饱经风霜却依旧枝桠狰狞的老槐树——寒风愈凛冽,他们笑得愈是开怀。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翻腾,活像是刚替天行道,除了两个祸害那般痛快。
事实也确实如此,确实是除了两个祸害。
他自己心中也是这般想着,却又觉着不那么痛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味。这结果虽是他所愿,但这过程,这全村人默契的冷酷,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寒意。
按理说,那两个小畜生这般饿死冻死,他该开心才是——这也算是为爹娘的生死大仇讨回了一点报应,告慰了爹娘在天之灵。可是……
他突然想起皇帝说过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爆裂的世道里,人人都有罪!”
他不确定皇帝是不是真这么说的,但记忆中确是如此。
当时学宫里的学员没一个听得懂。
可此刻,看着唾沫横飞、仍在喋喋不休诉说着那两人惨状并以此标榜村民之功的张四叔、张五叔……他似乎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了。这世道,逼着好人变得冷酷,让仇恨以另一种形式蔓延。
迎来送往,家中热闹了一两天,又归于沉寂。
媳妇儿眼中的忧色仿佛也少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些。
一天后,张兴学觉着时机到了。
他已经把一切谋划完全。所有细节都反反复复思考过,甚至拿着皇帝的《兵法百条》研读数遍,从中获取了一点智慧,使自己的计划更加精细。
他心里始终这样想着:“一切要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他觉着差不多了。
所以,他要开始行动了!
他等媳妇儿睡熟,轻轻将她从自己怀里挪出来,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被子。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轻手轻脚地穿上棉外套,蹬上鞋,在黑暗中摸到了自己的刀。
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紧张又兴奋的心稍稍冷静了些。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推门而出,又回身将门掩严实,锁好。
他四处望了望。一片黑,几点灯火,一片寂静。
又抬头看天,黑不见底。
静静感受了一下,没有风,也没有雨。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呼出。冰凉的空气像一块冰从嘴里滑入喉咙,沉进胃里,浑身一颤,全身一阵痛快!
“真是个好天气!”
他心中由衷赞叹!
然后,他紧握着刀,趁着漆黑的夜色走出院子。
往早就谋划好的、那个额头上长瘤子的恶霸惯常走动的必经之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