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农事即战事!农战即国战!”(2/2)
带着无比悲壮之情将饭食送入口中。
咬牙咽下。
他知咽下的非是这粗粝之食。
而是百姓的命!
众将起身后落座。
见皇帝又进食起来。
也只得硬着头皮往嘴里扒饭。
“噗!!”
张苞忍耐不住,径直吐了出来。
刘禅闻声,抬头看向张苞。
又观众将,见众人面色青如苦李,笑道:
“罢,罢!”
“众位卿家,且止箸吧!”
众将闻言略有迟疑。
刘禅朗声道:
“令诸卿食此饭,非是朕有意令尔等受这般苦楚!”
“实欲使诸位体察百姓之艰辛,如此而已!”
“今众卿既已体会,便不必勉强了!”
众将闻言,如蒙大赦!!!
连忙放下手中饭食:
“陛下!臣等有罪!”
刘禅微微一挥手,让他们起身!
低头,看着碗里最后一点饭食。
深吸一口气!
猛的全部扒入口中。
使劲咽下!
突然站起身!
将碗重重掷于青石地上!
铿然碎裂!!!
满面泪痕地看向众将:
“朕今日与诸卿共食此饭,便是立誓:”
“终我一生,必使我大汉子民,永不再食此物!”
“若违此誓,犹如此碗!”
众将见皇帝如此重誓!
震撼莫名!
屋内一时沉寂无比!
良久,众将齐声,“陛下圣明神武,臣等必竭股肱之力,以随陛下!”
刘禅重重颔首,满目欣慰!
赵云陈到一狠心,一咬牙,低头猛的扒饭!
王平、关兴、张苞见状也都狠下心来。
咬着牙带着悲壮之情将饭食送入口中!
就连张苞亦不再发出一声!
良久,众将吃完,面容有些扭曲,连忙灌了几口水,才舒缓一些!
屋内顿时又是一片沉寂!
良久,赵云上前问道:
“陛下,方才……”
刘禅默然。
只引领众人走出庄院。
来到附近低矮的茅屋群落前驻足远观。
众将懵懂跟随。
满心只余震撼:
陛下天子至尊,竟真能食尽那犬彘不食之物?
但见破败茅屋前。
几个鹑衣百结、面黄肌瘦的农户正蹲在地上进食。
同样的豁口黑碗盛着更显清薄的粟饭。
他们却大口扒拉着。
舔尽碗边。
脸上竟带着满足之色。
一个约莫五六岁模样、瘦弱如苇的孩童食尽自己那一小碗。
眼巴巴地望着母亲:
“娘再与孩儿添些罢。”
父亲苦笑着望向妻子。
母亲眼中闪过疼惜与不忍。
默默地从自己碗中拨出小半碗倒入孩儿碗中。
孩子立时欢天喜地地狼吞虎咽起来:
“娘亲真好。”
农户们见到贵人,慌忙上前见礼。
刘禅不忍再看。
命人赠予一些带来的细粮。
便默然领着众将返回庄园。
众人重新落座。
皆默然不语。
这些沙场悍将被最朴素的生存景象深深触动。
赵云凝视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
想起那孩子蜡黄的面庞和天子立誓的身影。
深深叹息:
“三十年了。”
“老夫只道战场厮杀惨烈。”
“今日方知,百姓求生更是不易。”
刘禅见状,嘴角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重开宴席!”
珍馐美馔迅速替换了之前的粗劣饭食。
刘禅举觚,笑容爽朗而目光深邃:
“诸位将军何故愁眉不展?”
“可是嫌朕此番招待不周?”
众将连忙起身,诚声应道:
“臣等不敢!”
数轮推杯换盏。
席间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待时机成熟,刘禅放下酒觥,正色道:
“朕今日邀诸位前来。”
“一为使诸卿知百姓果腹之物为何。”
“知我大汉根基之虚。”
“其二,确有机密要务相托。”
“此事关乎国本,非忠勇重臣不可为!”
众将肃然抱拳:
“臣等恭聆圣谕!”
“愿为陛下分忧!”
“诸位皆通兵法,”刘禅目光扫过众人:
“当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是!”
“可知这维系大军、支撑国用的粮草,从何而来?”刘禅追问。
王平抱拳沉声道:
“回陛下,皆取之于民。”
“不错!”刘禅颔首,声如战鼓:
“既如此,朕再问何为当下第一要务?”
他斩钉截铁地自答:
“朕以为,农事即战事!”
“农战即国战!”
“诸卿以往之功,在于破阵斩将;”
“朕今日予诸位之功,在于破土垦荒,斩断饥馑!”
“这神农院,便是朕的中军大帐!”
“此间督造的每一具新式犁铧,便是未来的千军万马!”
“你们在此间耗费的每一分心血。”
“将来在战场上,胜过十万狼牙!”
“因为你们铸就的,”
“是让我大汉将士能吃饱肚子、让北伐之基坚不可摧的底气!”
“凡与农相关者,无论巨细,皆为军国大事!”
“诸位以为然否?”
这番将农事提升至极致战略高度的言论。
如洪钟大吕。
震得众将心神激荡!
他们顿时明白了自己肩负的使命是何等沉重与荣耀!
刘禅见火候已到,继续说道:
“朕要你们做的,”
“就是替朕守好这座中军大帐。”
“让神兵利器能源源不断输往前线。”
“那沃野千里,便是最大的前线!”
“将来史书工笔,或记北伐之功。”
“但朕与诸卿皆知,”
“北伐之基,始于今日诸位在神农院挥下的每一滴汗!”
“臣等万死不辞!”
众将的吼声震天动地。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标感与磅礴斗志。
他们看到的。
不再是田垄农具。
而是一片关乎国运的、波澜壮阔的新战场!
刘禅满意地注视着这些已被完全重塑认知的将领。
他知道。
这柄最锋利的剑。
已经找到了它此刻最该守护的基石。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仿佛已经望见了他们身后那片即将变得丰饶的沃野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