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冥婚房(1/2)
在重庆,一家以恐怖主题闻名的酒店里,
我入住了那间传说中的“冥婚房”,
却发现自己成了深夜戏台上唯一的观众,
而新娘的红绣鞋,早已悄悄放在了我的床边。
———
作为一名恐怖小说作家,我向来痴迷于那些游走在真实与传说之间的灵异事件。所以,当我知道重庆有一家以“魁魅楼”为主题的恐怖体验酒店时,便毫不犹豫地预订了行程。这家酒店由传统酒店改造而成,专门打造沉浸式恐怖剧场,目标直指我这样寻求刺激的年轻人。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那是一栋庞大的建筑,外观还保留着旧式酒店的骨架,但细节处无不透露出诡异。巨大的招牌闪烁着暗红色的“魁魅楼”三字,门口穿着民国服饰的门童,脸上挂着一种标准化的、略显空洞的微笑。
前台接待我的工作人员同样穿着民国时期的服装,她告诉我,我预订的是最顶级的a类房型中的“冥婚房”。她递给我一张泛黄的、带有婚书意味的硬纸卡,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冥婚之约,生死相连。红妆着身,莫回首,莫应声。”
“这只是游戏的一部分,为了增加沉浸感。”她或许是看出了我脸色的细微变化,微笑着解释,“房间内会有一些特殊的声光电效果,如果感到不适,可以随时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切换到普通模式。”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建议夜间不要随意离开房间,尤其是在听到迎亲队伍经过时。”
“迎亲队伍?”
“是的,”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是我们剧情设计的一部分,为了营造民国时期的氛围。”
通往客房的走廊异常幽深,地毯是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某种陈年污渍。墙壁上的壁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着前方。偶尔,我会路过一些挂着铜锁的房间门,门牌号模糊不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混合着老木头和灰尘的气味。
我深吸一口气,用那张仿古的房卡刷开了“冥婚房”的房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正红色。
大红的帷帐从天花板垂落,铺着绣有金色囍字的床单,甚至连灯光都透着一种暧昧又压抑的红。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两座黑色的牌位,牌位前是燃烧着的红色蜡烛。烛火跳跃着,将牌位上那些模糊的字迹映照得忽明忽暗。最令人心底发毛的,是正对着床的一面仿古铜镜,镜面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映出的人影扭曲而不真切,仿佛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正透过镜子窥视着这个房间。
这哪里是婚房,分明是一座精心布置的灵堂。
我放下行李,试图用作家的职业理性来安抚自己加速的心跳。这些都是设计,是氛围的营造。我仔细检查了房间,摄像头隐藏得很好,音响和投影设备也找到了几个。看来,所谓的灵异现象,无非是这些科技手段的杰作。
夜色渐深,走廊外彻底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准备体验这场付费的恐怖。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惊醒。
不是预想中的音乐或特效,而是……一种摩擦声。
嘶啦……嘶啦……
像是有人穿着缎面的鞋子,在门外走廊的地毯上轻轻拖动。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我的房门口。
我屏住呼吸,紧盯着房门。没有敲门声,也没有任何其他动静。但那扇门,我分明记得自己反锁了,此刻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那是锁舌回缩的声音。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
黑暗中,一只毫无血色的、属于女人的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她的手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那双手停滞了几秒,然后缓缓缩回。房门重新合上,落锁声再次响起。一切恢复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双刺目的红绣鞋,静静地躺在门内的地毯上。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这是酒店安排的吗?未免也太逼真了!我走到门边,捡起那双鞋。触手冰凉,丝绸鞋面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案,针脚细密,绝不像廉价的道具。鞋底甚至有些磨损,仿佛被人穿过很久。
理智告诉我,这仍是“沉浸式体验”的一部分。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已经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我的脊椎。我将绣花鞋扔进衣柜,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睡。
后半夜,更多的异响开始了。
先是卫生间传来隐约的水流声,我起身查看,水龙头关得紧紧的。紧接着,是类似刷牙漱口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我甚至能听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女子啜泣。
“声效做得真不错。”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大声说,既是在壮胆,也是在提醒可能存在的“观察者”。
然而,我的话音刚落,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下来。然后,我听到了锣鼓和唢呐的声音。
声音一开始很遥远,缥缈得不真切。但渐渐地,它沿着走廊,越来越近。那调子古怪极了,明明是喜庆的旋律,却吹奏得哀婉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迎亲的队伍来了。
我记起前台的警告,没有开门,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将眼睛凑近了猫眼。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点飘忽的绿色光点在移动。借着那微弱的光,我看到一列影影绰绰的队伍。前面是几个提着白色灯笼的人影,穿着宽大的袍子,看不清脸。中间是一顶四抬大轿,轿身也是惨白色的,挂着黑纱。轿子旁边,那些吹奏乐器的乐手们,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队伍行进的速度极慢,近乎漂浮。更让我感到寒意的是,这支庞大的队伍行进时,竟然没有发出丝毫脚步声!只有那诡异的乐声在空气里震荡。
它们经过我的房门,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前,最终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乐声也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我靠在门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这真的是设计吗?那种细节,那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寂静行进,已经超出了我对“娱乐体验”的认知。
第二天一早,我立刻找到前台询问。
“昨晚的迎亲队伍,是你们安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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