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轮回错乱:长城烽火(2/2)

城,出乎意料地没有破。

就在匈奴先锋如同饿狼般不死不休、疯狂撞击城门,城墙上的守军死伤惨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的千钧一发之际,长城左翼山峦之后,突然杀出一支铁甲森然的秦军骑兵!

他们如同沉默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出现,却又在出现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杀声。马蹄践碎冰雪,长戟如林,精准而冷酷地切入匈奴军的侧翼。匈奴人完全没料到腹背受敌,阵脚瞬间大乱。原本狂攻城门的部队被迫仓促回身迎战,却正好被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和擂石覆盖。

突袭的秦军骑兵显然极其精锐,战术刁钻,配合无间,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迅速将匈奴先锋部队分割、包围、绞杀。雪地被鲜血染红,人吼马嘶声震天动地。战况逆转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张天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茫然无措。他靠在冰冷的墙垛后,看着下方惨烈的厮杀,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笼罩着他。这支援军来得太巧,太及时,就像是……早已安排好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股强烈的抽离感袭来。周遭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迅速远去、变调,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色彩如同被水浸染的墨画般晕开、流逝。

“时间到了?还是……”他心下愕然。

在彻底被剥离这个空间的最后瞬间,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猛地定格在那支突然出现的秦军骑兵队伍前列——那个为首的将领。

那人一身玄甲,与其他秦军将领并无二致,但脸上却覆盖着一副造型古朴、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并未参与冲杀,只是静静地勒马立于稍高的坡地,仿佛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注视着战场的屠戮,也注视着……长城之上。

就在张天落看向他的那一刻,那面具将领似乎心有所感,竟也抬起头,穿越纷飞的雪沫与血腥气,精准地迎上了张天落的目光。

四目相对。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寒彻骨的熟悉感击中了张天落!那眼神……他一定在哪里见过!无比熟悉!可同时,那眼神里又充满了绝对的陌生和疏离,仿佛隔着一万年的冰层,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深邃与……审判?

那感觉稍纵即逝。空间剥离的力量猛地增强。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又像是一句模糊的判词,不知源自何处,直接响在他的意识深处:

“奔命,原来呢……”

下一刻,天旋地转,所有的景象急速远离、坍缩为一个光点,随即彻底陷入黑暗。

这已经不重要了。守城的人会活下来,白启也会活下来,自己会脱离这个循环。至于去何处,他不知道。这就是代价,任何改变都会付出代价。他在失去知觉前最后想到。

城头上,白启看着张天落方才所立之处那骤然闪动又旋即消失的微弱光芒,以及空荡荡的位置,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了然的凝重。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沉默地转头,目光越过城墙,与城外坡地上那位戴面具的将领远远地对视了一眼,彼此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随即,他收敛心神,脸上恢复冷硬,锵地一声拔出佩剑,对周围惊魂未定的士卒和刑徒喝道:“匈奴已溃!收拾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防!快!”

他领着几个亲信,大步走向城内混乱之处,背影在硝烟与风雪中显得格外坚定而孤独。

阴影处,清宁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凌乱。她精心谋划的局,本以为能趁乱带走张天落,却被这支突如其来的援军和张天落的莫名消失彻底打乱。

“嬴政……又是你赢了一着么?还是……那些‘观测者’插手了?”她低声自语,指尖的幽光短刃无声地滑回袖中。

她明白,这一局,她又败了。风儿吹过她的发丝,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和雪地的冰冷。她深深地望了一眼城外那面具将领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白启离去的背影,眼中思绪万千,最终全都化为一片沉寂的暗色。她悄无声息地退后,身影融入城墙根下的浓重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离去。

北疆长城以北,一片被风雪略微遮掩的山坡上。

一个穿着单薄胡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年人,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块岩石后。他手中玩弄着一个银色的、造型奇特的火机。

“啪!”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蹿出,映亮他带笑嘴角和半张脸庞。

“嗒!”

火苗熄灭,一切归于寒冷与昏暗。

“啪!”

火苗再次燃起,光明重现。

一明一暗间,火光照亮的是一张与张天落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只是更年轻些,眉宇间尚未染上风霜沧桑,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洞悉与诡谲。

他看着远处长城上渐渐平息的战火和升起的袅袅黑烟,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纷呈的戏剧。

“我所经历的你必须经历,你所经历的也是我的经历。”他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不是一人在说话,“这世界还真是精彩啊,哥哥……或者说,‘我’?”

少年人嘴角咧开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笑容,在那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森然莫测。

“啪!”

火机盖合上,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山坡重归寂静与寒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