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驿站风云3(2/2)
楼下混战的众人,再次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撼山看着碎骨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复杂。白扇则心头冰凉。
薛可可一拳轰飞碎骨,气息也微微一滞。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硬接碎骨全力一拳,体内气血也是一阵翻腾。而就在他回身出拳,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一直如同毒蛇般等待机会的上官小人,眼中寒芒暴涨!他知道,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必须逼真!
“薛蛮子!纳命来!”他厉啸一声,身形如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那只一直藏于袖中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不再是掌,而是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股诡异的青黑色气劲,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戳薛可可后心死穴!这一指,看似凝聚了他毕生毒功的精华,是他压箱底的绝杀——“腐心蚀骨指”!他等待的,就是薛可可全力爆发后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这一指,声势骇人,足以让楼下所有观战者都深信不疑!
“小心!”红姐和玉罗刹在楼下看得真切,失声惊呼!她们以为上官小人真要得手了!
薛可可背对着上官小人,仿佛毫无察觉!眼看那淬毒的手指就要点中他的后心!
就在指尖即将及体的刹那,薛可可那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近乎诡异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侧面一拧!如同巨蟒翻身,又似山岳横移!——这个闪避的时机和角度,是他们早已默契算计好的,既要惊险万分,又要恰好能避开要害。
嗤啦!
上官小人的毒指,擦着薛可可的肋侧衣衫掠过!锋锐的气劲和剧毒瞬间将坚韧的粗布衣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甚至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一丝青黑之气立刻试图沿着伤口蔓延!——这皮外伤和中毒迹象,更是苦肉计的必要一环,显得无比真实。
“什么?!”上官小人配合地发出惊骇之声,瞳孔骤缩,将难以置信的表情做足给楼下的人看。他这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绝杀一击,竟被对方“侥幸”躲开了?
就在他招式用老,心神“剧震”的瞬间——
薛可可拧身的同时,那刚刚收回的、轰杀碎骨的右拳并未收回,而是借着拧身的巨大惯性,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钢鞭,以更加狂暴、更加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反手抡出!目标直指上官小人的下颌!
这一拳,毫无征兆,快如奔雷!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这一击,既是反击,也是送老友最后一程,让他死得没有痛苦,且价值最大化。
上官小人脸上瞬间布满了“惊骇”,他“想要后退或格挡都已来不及”!他眼中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计划的最终确认,看着那砂锅大的铁拳在眼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上官小人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猛地向后上方甩去!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整个人被打得凌空飞起,口中鲜血混杂着碎裂的牙齿狂喷而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身体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越过二楼栏杆,重重地摔落在一楼大堂中央!
“噗通!” 尘土飞扬。
上官小人抽搐了两下,双目圆睁,死死瞪着二楼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这位隐藏极深、心思歹毒的驿站掌柜,就此毙命!
楼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血腥暴烈的转折惊呆了。前一刻还是上官小人偷袭即将得手,下一刻他就被薛可可反手一拳爆头毙命!这薛可可的力量和战斗本能,恐怖如斯!
红姐和玉罗刹也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二楼门口那个如同浴血战神般的魁梧身影,心中震撼难言。这薛可可,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绝顶高手!
薛可可缓缓转过身,肋下的血痕渗出黑血,他眉头微皱,运功逼住毒素。他看都没看楼下死去的上官小人——那位合作演戏、最终赴死的老友,心中闪过一丝黯然,但脸上唯有冰冷的杀意。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身后的小雀儿身上。
小丫头早已吓得小脸煞白,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薛可可那张布满络腮胡子、沾着血污的凶悍脸庞,在看到小雀儿的瞬间,竟奇迹般地柔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尽量放低声音,带着一种与他外形极不相称的温和:“丫头,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力量。
他向前一步,庞大的身躯将小雀儿完全挡在身后,如同最坚固的堡垒。那双沾着碎骨和上官小人鲜血的铁拳再次握紧,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楼下所有心怀叵测之人——白扇、撼山、刘子桐、蒋都、以及他们的手下。
一股比碎骨更加沉凝、更加霸道、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气势,以薛可可为圆心,轰然爆发开来!整个驿站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楼下每一个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还有谁,”薛可可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心脏上,“想上来试试?”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驿站。楼梯口的混战早已停止。锦刀四卫一死一重伤,白扇和撼山脸色灰败,斗志全无。刘子桐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闪烁不定,他身边的两名护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蒋都脸上的温润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后的两名高手也气息凝练,如临大敌。
红姐和玉罗刹压力骤减,迅速靠拢在一起,警惕地盯着楼下众人,同时也暗自心惊于薛可可这深藏不露的恐怖实力。局面,似乎因为薛可可这尊“撼岳金刚”的悍然爆发,而暂时陷入了僵持。
但这僵持,又能持续多久?驿站外,爆炸声和喊杀声似乎渐渐平息,但谁也不知道外面的伏击结果如何。李守贞的车队,以及追踪而来的赵天明与许真人,又在何方?
驿站内,血腥弥漫。风暴的中心,暂时聚焦在二楼门口那个如山岳般屹立的身影和他身后那个懵懂的小女孩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交织着惊惧、贪婪、算计和深深的忌惮。这短暂的寂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压抑。
驿站外,山坡下。
赵天明和许真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车队。
“那个薛可可……”许真人皱眉,还在琢磨这个名字和赵天明之前的话,“他真的可靠?能帮上忙?”
赵天明看着前方蜿蜒的车队,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老许啊,你可知‘薛重山’这三个字在二十年前的北地江湖,意味着什么?”
许真人茫然摇头。他常年随师父清修,对江湖旧事了解不多。
“二十年前,‘撼岳金刚’薛重山,一双铁拳打遍北地十三路绿林豪强,未逢敌手。为人刚烈正直,嫉恶如仇,江湖人称‘金刚怒目,菩萨心肠’。”赵天明的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和敬重。
“薛重山?撼岳金刚?”许真人一惊,这名字他隐约听师父提起过,是位了不得的前辈,“那薛可可……”
“薛可可,正是薛重山的独子!”赵天明斩钉截铁地说道,“薛前辈侠名远播,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阴险小人。后来……遭了暗算,重伤归隐,不知所踪。据说,是为了守护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引来觊觎,也连累了家人。薛可可当年还是个半大孩子,也跟着销声匿迹。没想到……”他目光投向驿站方向,“他竟然化名‘可可’,在这华天关驿站旁的山野间做了猎户,还和上官小人这老狐狸做了邻居。”
许真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你说他会帮忙!他父亲侠名在外,他定是继承了那份侠义心肠!小小姐有他守护,安全多了!”
“侠义心肠?”赵天明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眼神深邃,“或许吧。但老许,你觉得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隐姓埋名二十年的人,仅仅是为了侠义,就会甘冒奇险,卷入眼下这足以粉身碎骨的漩涡吗?尤其对手是李守贞、赵思绾这等军阀枭雄?”
许真人一愣:“你是说……仇恨……”
“我什么都没说。”赵天明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车队,声音低沉下去,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锦刀四卫来了,李守贞的心腹来了,‘有来无回’的人也来了……连隐世二十年的薛家后人都被惊动了……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还要浑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过,这样也好。水越浑,鱼才越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呵呵……谁是螳螂,谁是蝉,还不一定呢。我们,才是那只等着收拾残局的黄雀。”
许真人看着赵天明侧脸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神情,心中凛然。他再次意识到,身边这位寻妹心切的兄长,心思之深沉,谋划之深远,绝非自己所能揣度。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默默跟着车队,向着那杀机四伏、谜团重重的华天关驿站,步步逼近。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漫长黑夜与更惨烈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