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洞中杀机(1/2)
时间回溯至一个时辰前。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比刀更快!
墨谪仙倏然掠出,宛如一道鬼魅。无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众人方才眼拙未曾看见。他甚至未曾拔剑,只随意屈指一弹。
“铮——”
一道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嗡鸣未绝,众黑衣人只觉虎口剧痛,好似被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了一下,攻势顿滞。他们骇然连退数步,彼此相顾,眼中尽是惊疑不定,如同白日见鬼般再不敢恋战。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众人四散欲逃,却被后方围上的山村众人截住去路,转眼间便被尽数制伏,一个个被反剪双手按在泥地里。
孙十三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倒的白衣书生——他讶然发觉,此人竟是华天关驿站一别的白扇。雨水将白扇的白衣染成淡红,伤口处的血色在布料上晕开,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劫后余生之感。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汗。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憾山。”
“憾山已死,我是孙十三。”孙十三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目光复杂地望向怀中旧识,世事变幻如棋,谁又能料到,昔日曾并肩作战的两人,竟会在此情此景下重逢。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让往事越发清晰——那些在赵思绾麾下刀头舔血的日子,那些彼此提防又不得不合作的夜晚。
孙十三搀着白扇退至一辆马车旁,小心地扶他倚车厢坐下。雨水沿孙十三的额发滑落,在他坚毅的颊边划出几道水痕,最终汇入下巴滴落。他的手臂稳健有力,托着白扇的重量,仿佛托着的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小姐,她……”白扇气息微弱,艰难地问道,目光急切地巡弋于雨幕中混乱的场面,像极了丢失幼崽的母兽。
“她没事,”孙十三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笃定,“没看见有人正护着她么?”
白扇顺其目光望去,见到一个少年正走向赵静遥。那少年身形矫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显然并非寻常人物。更令他惊讶的是,四周那些山村众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或收缴兵器,或捆绑俘虏,或警戒四周,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与普通山民大相径庭。
两人自是认得赵静遥。当年身为绵刀四卫,他们在赵思绾麾下地位不低,多是为其处理一些不听话的地方豪强。刀光剑影中,他们也曾在某个宴席的角落,见过那个总是安静坐在一旁的小女孩。如今见到故主之女落难,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这些人是……”白扇又问道,眼中疑虑与惊讶交织,扫过周遭那些身手矫健、进退有度的山村众人。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分明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结果。
“放心,都是我家里人。”孙十三答得简短,语气却有些复杂。他目光深邃地望向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年轻面孔——其中大多是他离村后才长大的后辈。他们的身手远超出他的预料,这让他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何时变得如此陌生?
“没想到,你家里人竟如此了得。”白扇咳了一声,由衷叹道,却因牵动伤口而皱了皱眉,额上渗出细密冷汗。
孙十三暗自苦笑。他并不信墨寒子那套道理,更不认同自己老爹那类仁义道德。此番归来,他只觉山村已非旧时模样。墨寒子时期的山村并无甚么武力,不过寻常村落,而如今年轻一辈的功力却突飞猛进……这一切只能说明,村中必定有某位来历不明的江湖高手在暗中操练。回想起来,此人应是在孙十三年轻出山后才开始掌控山村,而如今,显然已牢牢握住了这批年轻人的心。
“强,确实强。”孙十三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忧虑。他扶着白扇的手臂微微收紧,心绪纷乱如雨。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此刻竟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白扇似懂非懂。他不明白,这个原本沉默寡言的汉子,如今为何变化如此之大。或许从前并未真正了解——在赵思绾营中时,人人彼此提防,所谓深交也不过是场面上的迎合。但眼前的孙十三,言语间透着一股沉稳与决断,与记忆中那个总是隐在阴影中的“憾山”判若两人。
正当此时,天空骤暗,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砸落,顷刻间暴雨倾盆,天地间挂起一道雨帘,视线所及不过数步之遥。
孙伯武一声招呼,率领众人疾步奔向一处山洞避雨。白扇见状大惊,急忙拉住孙十三的衣袖道:“且慢!你们不能进去!那洞中有埋伏!”
孙十三神色不变,只冷然一笑:“无妨,你还不了解我家的实力。”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他想看看,如今的山村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了解的秘密。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每一滴都冰冷如他此刻的心境。
白扇仍半信半疑,但孙十三已一把将他扶起,不顾大雨淋身,向着山洞蹒跚行去。雨水浸透衣衫,冰冷刺骨,却冲不散他心头的疑云。
“以你的本事,何至于狼狈至此?”途中,孙十三不解地问。他清楚记得白扇的身手在绵刀四卫中堪称翘楚,一柄铁扇使得出神入化,若非遭遇极棘手的状况,绝不至此。
白扇苦笑,笑容在雨水中显得格外苍白:“唉!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他声音沙哑,每说一字都显得吃力,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
略缓了口气,他解释道:那日离开华天关驿站后,白扇四处行走,偶然遇上一支商队,发现赵静遥在内,便一路暗中跟随。不料自己早已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方才他想趁乱逃离,却毒性发作,才会如此无力。
“那伙人不仅挟持了赵小姐,还有一位叫陈怡的姑娘。陈姑娘的护卫邱龙也曾试图逃脱,却被他们发现后重伤擒回。”白扇语气焦急地补充,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滑落,“赵小姐被他们灌了哑药,口不能言。你的兄弟们……真能应付么?那帮人可不是易与之辈。”
孙十三默然片刻,未予回答。他心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墨谪仙的表现太过惹眼——他们察觉这边出事后,墨谪仙竟能远距离嗅到血腥,判断得也太过精准,这已非常人所能。并且在他看来,这场冲突倒像是他们主动进击,对方反而处处守势,透着说不出的蹊跷。更令他心生警惕的是,那些山村年轻人的眼神里,除了对敌人的戒备,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一种他读不懂的执念与狂热。
行至洞口,孙十三取出一枚丹药,丹药呈暗红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把这个服下,不管中的是什么毒,都可暂时压制。”
白扇接过,面露迟疑。
“放心,这可是寒子的配方。”孙十三不怀好意地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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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此时惊呼怒喝、兵刃交击之声骤然爆发!回声在洞壁间碰撞叠加,更添混乱。
“尔山小心!”孙爽目眦欲裂,挥刀格开陈均敏的突袭,将吓呆的孙尔山一把扯到身后。少年的脸吓得惨白,手中的匕首抖得几乎握不住。
王大刀怒吼着迎上李如江,刀掌相交,发出沉闷巨响!气劲四溢,震得洞顶落下几缕尘埃。
章颜婷指间银光连闪,数枚银针逼退一名持软剑的袭击者。那软剑如毒蛇吐信,险险擦过她的面颊。
孙伯武长剑出鞘,剑光如水,接下另一名隐藏高手的攻势。两人的身影在火把照耀下快速移动,剑光交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墨谪仙则面对柳书生毒辣的铁扇攻势,身形飘忽,指掌翻飞,每一下轻描淡写的触碰都让柳书生的攻击为之一滞,如撞无形气墙。他的眼神依旧冷淡,仿佛眼前并非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无趣的游戏。
张天落骂了一句:“妈的!果然是个局!”他却未立刻加入战团,目光急扫四周,像是在评估全局形势。
赵静遥在袭击发生的瞬间,被陈均敏粗暴地推撞向洞壁,发出一声痛呼,正努力缩向角落,眼神惊恐却并非完全意外。她焦急地望向张天落,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只能用眼神传递求救的信号。
张天落未有犹豫,步法一滑,避开一道袭来的剑光,瞬息贴近赵静遥,将她拉至自己身后阴影中。“待着别动!”他低喝一声,反手拔剑,剑光闪动,叮当两声格开射来的暗器。暗器钉入岩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谢谢…”赵静遥嗓音嘶哑微弱,眼中情绪复杂,既有恐惧,也有一丝莫名的依赖。
张天落无暇多顾,全神应对混乱战局。敌人比预料更多,除了明面的李如江、柳书生、陈均敏,竟还有四五名好手自阴影中杀出,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显是计划周详,意在将他们全数歼灭于此洞之中!
暴雨仍在洞外倾泻,雷声隆隆,似为洞内厮杀助威。
血光不时飞溅,有人受伤闷哼。血腥气在洞中弥漫开来,与潮湿的泥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墨谪仙似已厌倦与柳书生缠斗,趁其再度挥扇攻来,身形不退反进,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柳书生持扇的手腕。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柳书生发出一声凄厉惨嚎,铁扇应声落地。
墨谪仙右手并指如剑,疾点而出,正要结果对方,余光却瞥见战团最激烈处——王大刀与李如江硬碰硬的较量已至关键时刻!李如江赤煞掌凶猛无俦,掌风灼烈,逼得王大刀刀势略滞。
墨谪仙身形方动,欲要介入。
突生异变!
那一直倚靠洞壁、看似重伤昏迷的邱龙,猛然睁眼!眸中毫无虚弱,唯有冰冷杀意!他藏于身下的手闪电般挥出,一道乌光直射墨谪仙后心!
这一下变生肘腋,阴险毒辣至极!谁又能料到一个重伤垂死之人,竟是埋伏最深的杀着!
“公子小心!”章颜婷失声惊呼,却遭对手缠死,救援不及!
孙伯武、孙十三等人亦瞥见,心头俱是一寒!
乌光瞬息即至!
千钧一发之际,墨谪仙恍若背后生眼,前冲之势未止,只将身体微侧。
“嗤!”
乌光——那是一枚奇形透骨钉——擦着他肋下衣衫掠过,深深钉入对面岩壁,溅起一溜火星。
毫厘之差!
墨谪仙甚至未回头看一眼,去势不减,指尖已然点出,目标并非李如江,而是其赤红双掌运转之际,腋下那处极隐秘的破绽!
李如江全神贯注于王大刀沉猛阔刀,根本未能料及这突如其来、精准至极的一指!
“呃!”他闷哼一声,掌力骤然溃散!
王大刀何等老辣,岂会错失良机?阔刀顺势猛劈而下!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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