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武斗徐州(1/2)

徐州城外,天快黑透了。

“跟紧点,别掉队。”墨童丢下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城里走。她走路轻飘飘的,落地一点声都没有,几下就闪进了路旁树的影子里。

城门眼看就要关了,再晚就进不去了。

嬴无疾立刻站起来,朝张天落和昙花使了个眼色。张天落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昙花。三人赶紧跟上墨童。只有老道玄矶子还在后面磨蹭,望着徐州城发呆。

奇怪的是,他们进城的时候,守城的官兵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根本没人上来拦。

他们离开倪胡子的山寨已经两个多月了,一路上虽然出了些意外,但总算都有惊无险。只是大地越来越荒凉,逃难的百姓也越来越惨。张天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半年简直就是在中原绕了半个圈子——先往南,遇到墨童后又往北,纯粹是瞎转悠。

刚进城,玄矶子就偷偷扯了扯张天落的衣角。

“又咋了,老杂毛?”

玄矶子看墨童走远了,压低声音说:“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张天落心里也嘀咕,但又怕是自己太紧张,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贫道刚算了一卦,这回是大凶。”玄矶子左右瞅了瞅,声音更低了,“我听说朱温手下的猛将伍罗要来徐州,那人又凶又狠,这儿不能待啊!”

张天落想了想:“再等等吧。等墨童办完事,肯定会带我们走的。”他其实有自己的小算盘——不跟着墨童,就见不到墨寒子;见不到墨寒子,还怎么去桃园找清宁?

玄矶子直摇头:“怕是想走的时候,就走不成咯!”

城里的街道冷冷清清。夜风刮起地上的土和碎纸片,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听着更荒凉了。墨童没走大路,一拐弯钻进了一条窄巷子。巷子里脏水横流,两边是高高的砖墙,把星星都挡没了。

她走在这种地方却自在得很,每个拐角、每个坑洼都清清楚楚。嬴无疾紧紧跟在后面,眼睛锐利地扫着四周,右手一直搭在最容易拔剑的位置。张天落努力跟上,心里直发毛——这黑咕隆咚的窄巷子让他这个现代人浑身不自在。昙花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小脸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穿过了好几条绕来绕去像迷宫一样的小巷,墨童终于在一扇破木门前停下。门板旧得歪歪斜斜,跟两边斑驳的墙差不多一个颜色。她没敲门,而是用乌木棍的底端在门上敲了几下——三长两短,停了一下,又一长。

门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轻轻的“咔哒”一声,像是门栓拉开了。门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在后面扫来扫去,看到墨童稍微放松了点,但看到后面还有四个人,马上又紧张起来。

“小姑,这几位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块儿赶路的。开门。”墨童话说得特别简短。

里面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拉开刚好够一个人进去。墨童一闪身进去了,嬴无疾紧跟其后,张天落拉着昙花赶紧钻进去,老道也犹犹豫豫地跟了进来。

门在后面迅速关上,重新插上门栓。

门里是个小院子,地上铺着青石板,角落有口盖着木盖的旧井,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味。一个穿着黑袍、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拿着根短棍,正紧张地盯着他们。院子对面的小矮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没事,墨榫,你去忙吧。”墨童摆摆手,语气很熟。

叫墨榫的男人又仔细打量了三人几眼,尤其多看了几眼气质不凡、带着剑的嬴无疾,这才点点头,退回阴影里,很快消失在院子另一边的走廊下。

墨童带着他们走向那间亮着灯的矮屋。推门进去,里面特别简单:一张旧桌子,几条长板凳,靠墙有张板床铺着草席,墙角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油灯火苗小小的,光线昏暗,刚能照亮屋子。

“这儿暂时安全。这是我们墨家一个接头的地方,没几个人知道。”墨童像是松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走到桌边坐下,掏出个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张天落四处看了看,这儿虽然简陋,但比外面那死气沉沉的街道让人安心多了。他扶着昙花在长凳上坐下,小姑娘一路风吹雨淋,有点着凉,手冰凉。

屋里油灯忽闪忽闪,照得几个人脸上明明暗暗。墨童刚放下酒壶,门外就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要不是屋里这几个人耳朵都好使,根本听不见。

门推开,一个穿夜行衣、个子高挑、看着就很干练的女人闪身进来。她大概二十七八岁,长得挺清秀但带着一股狠劲,眼睛像放电一样飞快扫过屋里所有人,最后停在墨童身上。

“三英。”墨童站起来,语气里有点藏不住的激动。

被叫三英的女人点点头,眼睛扫过嬴无疾、张天落他们,带着打量,但没什么敌意。“小童,过来说。”她声音低沉,说话干脆。

墨童二话不说,跟着那女人走到院子最黑的角落,两人低声快速交谈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只能偶尔听见几个词:“……到了……”、“……安排好了……”、“……就今晚……”。

这边,玄矶子老道越来越坐不住了。他一会儿从破包里掏出几枚磨得光亮的铜钱,蹲在墙角念念有词地扔卦,一会儿又凑到窗户缝那儿,仰头看那一小条天,手指头掐来掐去。

“不对,不对……”他额头冒汗,猛地转身,脸都白了,“是大凶!煞星冲徐州来了,天上都是打打杀杀的气,要见血啊!不能再待了!必须马上走!现在城门刚关,守备说不定还松点,贫道知道几条小路……”

他着急地看着张天落和嬴无疾,尤其是后者,希望这个看起来最能做主的剑客听他的。

张天落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老道的话和城里的诡异安静混在一起,让人发慌。他看向嬴无疾,却见嬴无疾只是静静擦着剑柄,一脸平静,好像没听见老道的话,又好像什么都心里有数。

“前辈,墨童她们……”张天落刚想说等墨童回来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悄悄话说完了。墨童和那女人一起走回来。正好听见玄矶子最后几句催着要逃的话。

那个被墨童叫“三英”的女人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瞪向玄矶子:“走?现在谁也别想走了。”

她话刚说完,负责看门的墨榫就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声音发紧,带着点害怕:“小姑!三英!刚得的准信,伍罗……伍罗的亲兵骑兵已经到城下了,他自个儿带着几个人悄悄先进城了!现在徐州四个门全都戒严了,只让进不让出!”

“啥?!”玄矶子像被雷劈中一样,脸唰得惨白,跺着脚喊:“坏事了!坏事了!贫道就说要倒大霉!快,快想招,就算挖地道也得跑啊!”

他急得真想往门外冲,好像自己能找到路似的。

“别吵了!”那姓谭的女人眉毛一竖,身子一动,快得像鬼一样,也没见她怎么使劲,就脚尖一勾一送。

“哎哟喂!”玄矶子叫唤一声,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像个球似的被巧劲踹回屋里,一屁股摔在地上,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谭姓女人挡在门口,站得笔直,冷眼扫过屋里所有人,最后看着目瞪口呆的张天落和一脸淡定的嬴无疾。

“不用慌,也不用想了。”她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杀气,“你们能这么轻松进城,本来就是我们谭家早就打点好的。不然,你们真以为朱温手下的徐州城是摆设啊?”

她停了一下,眼里冒出深深的恨意,和墨童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同样的报仇的火焰。

“那个伍罗,就是我们要等的人。”墨童声音冰冷,接过话头,她看着坐在地上的老道,也看着张天落和嬴无疾,终于说出了目的,“他就是杀了我丈夫、也是三英亲兄弟的凶手。他原本是墨家弟子,叫谭贤。今晚,我们就要他拿命来还!”

小院里一片死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噼啪一下。屋外,徐州城的夜越来越深,看不见的杀气像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马上就要断了。

谭三英的话像一块冰,砸在小院凝滞的空气里。玄矶子瘫在地上,张天落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嬴无疾。嬴无疾擦拭剑柄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墨童和谭三英,目光深邃,却依旧不语。

墨童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寂:“伍罗狡猾多疑,虽已入城,但必在州府之内,身边亲卫环绕,硬闯无异送死。我们需要知道他确切的位置、兵力布置,以及……他为何突然秘密前来徐州。”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天落身上。“张天落,你身形不算最扎眼,脑子也活络。你扮作运送杂役的小兵,混进州府探听消息,最合适不过。”

“我?”张天落一愣,让他一个现代社畜去干特种兵的活儿?他心里直打鼓,“可我……”

“没有可是!”谭三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唯一的机会。墨榫会给你弄来一套号衣,并告诉你州府侧门交接杂物的规矩。你只需进去,多看多听,尤其是关于伍罗和刘牙儿的动向!”

刘牙儿是徐州现任守将,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但伍罗作为朱温亲信猛将,权势显然更大。

昙花猛地抓住张天落的胳膊,小脸写满了担忧:“天落,危险……”

张天落看着她清澈眼睛里映出的慌乱,又看看面无表情但眼神迫人的墨童和谭三英,再瞥一眼沉默却自带压力的嬴无疾,一咬牙:“好!我去!”

玄矶子在一旁哀叹:“哎呦喂,这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啊……”

很快,墨榫拿来一套略显臃肿的土褐色号衣和一顶破毡帽。张天落换上后,果然像个不起眼的杂役。墨榫快速交代了几句如何低头走路、如何应对简单盘问、以及大致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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