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山中异兽(1/2)
晚秋的风掠过山野,卷走了最后一丝泥泞的水汽,道路变得干爽而清晰。三人两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行进,步履间没有丝毫匆忙。清宁性子急躁,易惹是非;陈十三憨厚淳朴,常常吃亏而不自知。这一路上,张天落不得不时时周旋、处处留心,才勉强将可能发生的麻烦化解于无形。
他们曾与面黄肌瘦的流民擦肩,同横眉竖目的兵痞狭路相逢,甚至几度与山野间的猛兽并行一段。所幸都有惊无险。一路向南,晚秋的萧瑟逐渐褪去,山间反而透出几分深藏的绿意。鸟鸣清越,空气中浮动着不知名的花香,令人心神一畅,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入山数日,人迹几乎断绝。张天落暗自嘀咕,这地方比他曾住过的那座小山还要偏僻——那边至少日日能见到人影,而这里,仿佛已被世人彻底遗忘。
越往深处走,陈十三的眉头皱得越紧。他时不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路边折断的树枝,眼神中透出几分困惑。
“不对劲,”他第三次蹲下身子,检查泥地上的痕迹,“太安静了。连只野兔都见不着。这山里本该有鹿群出没的。”
清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荒山野岭,还要开个集市不成?”
陈十三摇摇头,指向远处山坡:“看那里,有围栏,但是破的。”
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处歪斜的木栅栏,像是被人仓促搭建又随意抛弃。有些栅栏上还挂着褪色的布条,在风中孤零零地飘动。
又行一程,他们在岔路口发现一块腐朽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禁入!山中有祟!”
张天落凑近细看,发现木牌背面还有小字,可惜岁月侵蚀,只能辨认出“五尾”、“独角”几个模糊的字眼。
“故弄玄虚。”清宁冷笑一声,一剑将木牌劈成两半。
陈十三却俯身拾起一块碎片,面色凝重:“这警示牌不是官府的。是山民立的——你看这木材,是本地特有的黑松木。”
张天落心中隐隐不安,但看陈十三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没有多问。
“还很远,我们那一带的外围本就人迹罕至。”陈十三语气如常地说道,但眼神却不时飘向四周密林,仿佛在寻找什么。
远?还能远出地球去不成?张天落不以为意。然而他很快就后悔了——虽然确实仍在地球上,但“路漫漫其其修远兮”这句话,他算是体会得刻骨铭心。整整十一天,他们没有遇见一个村落。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是,清宁竟异常安静。或许他曾有偏见,但她的忍耐力确实远胜于他。毕竟,一个亲身经历过刺秦那般生死场面的人,心志本就非凡俗可比。
“十三啊,”张天落终于忍不住,有气无力地开口,“今天可是你说‘还很远’之后的第十一天了。”
“不太远了。”陈十三的回答依旧平稳,但这次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只是这一带比记忆中的还要荒凉。连樵夫的小道都消失了。”
张天落也不管他了,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撒在地下——自然不是看方向,是计天数,字面一天,花面两天。结果又是那枚无字铜钱,且铜钱卡在一条地缝上立而不倒。张天落有些傻眼,每次出现这种情况,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做什么呢!”陈十三好奇地蹲下来看着那枚铜钱。
“十三啊!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陈十三挠挠头:“不可能啊!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但他随即又犹豫了一下,“只是...这一带的景物似乎有些变化。”
“怎么还不走。”清宁也已走近,冷然道,她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剑柄。
“这就走,这就走。”张天落忙收起铜钱,冲陈十三使个眼色,“十三,你确定没走错?这荒山野岭的,连个路标都没有。”
陈十三模棱两可地咕哝了几句,只得继续前行。
于是他们又走了两天。这两日张天落惶惶不可终日,但意外仍未发生,或许只是他的幻想。可这条路,也实在太漫长了。
张天落又望向陈十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回真不远了,”陈十三抬手指向前方一座突兀高耸的山峰,“越过前面那座玉林峰,就是地标,我们……”
话音未落,一声极其怪异的尖啸骤然撕裂山间的宁静——“铮铮!”
那声音如金石刮擦,刺得人耳膜生疼,更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诡异力量,让张天落一阵头晕目眩。他强行稳住心神,定睛朝玉林峰下望去——
只见一块突兀的巨岩上,赫然立着一头异兽。其形似豹,却远比寻常豹子更加矫健狰狞。通体覆盖着赤红如火的毛发,在略显灰暗的山色中灼灼耀眼,宛如一团燃烧的野火。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竟生有五条长尾,尾梢无意识地抽打空气,发出“啪啪”的破空轻响。而它的头顶,一根独角傲然刺向天空,角质苍白,尖端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方才那声怪异的“铮铮”尖啸,正是从其喉中发出。
不好的事终于到来,张天落反而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什么玩意儿?这豹子怎么长了五条尾巴,变异了吗!”张天落大吼道。
他拍了拍身边的陈十三:“而且那玩意儿还长了角,是牛角吗?”说这话时,张天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狰……是狰!”陈十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有一丝颤抖,“《山海经》里记载……‘章莪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它、它怎么会出现在玉林峰?这里根本不是它的地界!”
“你还看书?”张天落抬手摸向陈十三的脑门,“没发烧啊?”
“我是有点憨,又不是傻,怎么不能看书?”他推开张天落的手,“别闹了,天落。一路回来附近看不见野兽,我就很怀疑,原来如此。”陈十三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些围栏和警示牌...山民们知道它的存在。”
清宁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她虽也面露惊容,但身体已瞬间绷紧,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按上腰间的短刃,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住那头异兽,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戒备气息——那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
张天落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沉。才脱离轮回的荒诞,又撞上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凶兽?这世道还能再离谱一点吗?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不听使唤。
那名为“狰”的异兽,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冰冷地扫视过来,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缓缓掠过,带着捕食者特有的审视与漠然。它并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微微昂首,喉咙里再次发出低沉的、如同石块相互敲击的“铿铿”声,充满了警告与威胁的意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山风吹过,带来狰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硫磺的奇异气味。
前路,被这头上古凶兽彻底拦住。
“怎么办,有别的路吗?”张天落压低声音问道,眼睛死死盯着狰的一举一动。
陈十三摇了摇头,又急忙点头:“有。”
“有你还摇头?耍我呢!”张天落急得直跺脚。
陈十三苦着脸道:“从这里绕过去需要十五天,而且那条路更险峻,要过一条深涧,我上次走差点掉下去。”
“十五天?娘的!”张天落啐了一口,“这畜生挡道,咱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它离开吧?”
清宁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它不会离开。这是在守护领地。”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它的姿态,这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再前进。”
张天落拔出那柄小破剑,大喊道:“那还想什么,砍了它!”他举剑朝那狰冲去,心中暗道:“我怕什么,有清宁呢!再说这狰看起来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
狰看着冲来的张天落,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它并未躲闪,只是轻轻甩起一条尾巴,带起一股柔和的罡风。那风看似凌厉,却在触及张天落的瞬间化为一股巧劲,将他轻飘飘地送出十几米远,让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却毫发无伤。
张天落从地上爬起,一脸茫然地大喊:“妈呀,计算错了!这畜生怕不是会武功?”他拍拍身上的尘土,发现竟然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清宁和陈十三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清宁率先出手,短刃划出一道寒光,直取狰的眼睛。“畜生看招!”她厉声喝道。
那狰敏捷地偏头躲过,五条长尾如游龙般舞动,却总是在即将击中清宁时巧妙收力,仿佛在与她周旋而非生死相搏。它的尾巴每次挥动都带起阵阵劲风,刮得周围草木簌簌作响。
“清宁小心!”陈十三大喊着抡起大锤,“看我砸烂它的脑袋!”
陈十三抡起大锤,朝狰当头砸下。狰这次甩出两条尾巴,看似威猛地迎上大锤,却在接触的瞬间巧妙卸力。陈十三只觉得一股柔劲传来,踉跄后退数米,拄着大锤站稳后,发现自己竟也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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