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雨欲来(2/2)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信与否。

“不过现在我有一事好奇,不知小友如何看破。”徐北轮转向张天落,一双异瞳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张天落自然不会说出实情——他和清宁还没有那么亲近,刚才又差点着了道,直至看到徐北轮异瞳时才突然醒悟。这双传说中的“阴阳目”,能看透人心,却也能制造幻象。

“你那清宁是假的。”张天落想想这个可以说。

孙伯武一听立时警惕地看向众人,众人也同样警惕地盯着其他人,既然清宁是假的,那别人呢!

“不必慌张,只有她一人。”徐北轮指着假清宁,“你可以退下了。”

那假清宁冲众人笑了笑,身形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飘出屋外。

“其实我只想送给各位一个礼物。”徐北轮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孙伯武。那玉佩通体碧绿,中间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在灯光下泛着幽幽青光。“这是信物,只要我那师兄何今通见到此物定可款待诸位,他现在是南唐国师。”

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茅屋木门应声而碎,木屑四溅。只见清宁拎着一把巨大的铁锤站在门外,杏眼圆睁,满面怒容。她身后站着章颜婷和孙十三,同样手持兵刃,警惕地注视着屋内。

众人一时愕然。平日蕙质兰心的清宁此刻却性烈如火,这反差令人瞠目。

“我靠,真暴龙也。”张天落心中暗想,不禁想起前些日子清宁让孙十三为她打造大锤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幻想过清宁扛着大锤的样子,如今亲眼所见,果然震撼。

徐北轮望着破碎的门,苦笑摇头:“唉!找谁赔啊!”

张天落忙上前解释,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清宁听完,脸色稍缓,但仍紧握大锤,警惕地打量着徐北轮。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就此揭过吧。”孙伯武打圆场道,“多谢前辈馈赠,我等告辞。”

徐北轮点点头:“记住,前往南唐之路危机四伏,信任有时是最奢侈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好自为之吧。”

众人退出茅屋,发现外面雾气已散,月光如水,洒在山路上。回首望去,茅屋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空旷的山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高深的幻术。”墨谪仙轻声道,“阴阳目名不虚传。”

清宁走到张天落身边,低声道:“多谢。”

张天落微微一笑:“应该的。”

队伍重新整顿,继续向南唐进发。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这只是漫长旅途中的第一个挑战,更多的考验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月光下,众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只有那块玉佩在孙伯武手中微微发光,预示着前方未知的旅程。

————

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灰衣人看着月光下消失的人群,他的身后站着徐北轮和假清宁。

“阿六,你知道他是怎么看出破绽的吗?”

那假清宁撕掉假面,露出一张俊朗的青年面容,正是龙和。

“阁主,我叫龙和。”青年无奈地纠正道,“至于破绽……我认为是他对那女子的了解超乎我们预期。我模仿了她的声音、神态甚至小动作,但他似乎能感知到某种……气息。”

灰衣人听云轻笑一声,不置可否:“气息?有意思。北轮,你怎么看?”

徐北轮抚须沉吟:“此子确实不凡。在我的阴阳目注视下,他心中所思比常人清晰数倍,但对那女子的感情却是一片混沌,似是而非。正因如此,龙和的伪装才被他直觉识破。”

听云眼中闪过玩味的光芒:“直觉?或许吧。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为何会对清宁有如此深的了解?据我所知,他们相识不过月余。”

龙和接口道:“据观察,清宁姑娘性格复杂,平日娴静如水,但涉及张天落时却容易情绪波动。而张天落看似随性,实则对她在意得很,只是自己尚未完全意识到。”

徐北轮点头补充:“最有趣的是,那女子体内似乎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平日里深藏不露,但在情绪激动时就会隐约浮现。方才她破门而入时,那柄大锤在她手中轻若无物,这绝非寻常力气所能解释。”

听云嘴角微扬:“越来越有意思了。北轮,你把玉佩给了他们,确定何今通会中计?”

徐北轮阴险一笑:“阁主放心,我那师兄生性多疑,最恨别人欺瞒。见到我的信物,他必定认为持玉佩者与我有关,绝不会轻信他们。届时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会先入为主地被当作阴谋。”

龙和微微皱眉:“但若何今通直接对他们下手……”

听云摆手打断:“不必担心,何今通不会立即下杀手。他首先会试探,而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他转向徐北轮,“你确定没有留下其他破绽?”

徐北轮自信道:“绝无可能。那玉佩上的符咒是我独门秘术,何今通只能看出是我的手笔,却读不出其中暗藏的讯息。等他发现中计,为时已晚。”

听云满意地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孙伯武和章颜婷那边呢?这对夫妇可不简单。”

龙和回道:“孙伯武深藏不露,方才在雾中,他使用的铜镜似乎是孙家传家之宝‘万象镜’,能破幻术、明心见性。章颜婷剑法已臻化境,更难得的是与丈夫心意相通,联手时威力倍增。”

徐北轮补充道:“最麻烦的是,这对夫妇看似以孙伯武为主,实则章颜婷的决断力更胜一筹。在关键时刻,往往是她的直觉决定方向。”

听云轻笑:“无妨,越是强大的棋子,用起来越是顺手。让他们先去南唐搅搅局,等时机成熟,我们再现身收网。”

龙和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阁主,我不明白为何要大费周章引导他们去南唐。”

听云目光深邃:“有趣啊。”他袖袍一拂,语气转冷,“况且张天落必有其特殊之处。我们要借他的‘缘’,才能得到好处。”

徐北轮若有所思:“阁主说的是……南唐向北?”

听云不置可否,转身望向南方:“南唐这盘棋,我已经布局多年。现在棋子都已就位,是时候开始了。”

龙和仍有些担忧:“但张天落此人变数太大,他的思维常常打破常规,恐难完全掌控。”

听云哈哈大笑:“就是要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否则如何打破南唐那些老顽固的局?”笑声戛然而止,他语气突然转冷,“不过你说得对,是得再加一道保险。北轮,你去准备一下,我要亲自会会他。”

徐北轮躬身领命:“遵命。不过阁主,那清宁姑娘体内的力量……”

听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暂时不必理会。那是另一盘棋的棋子。”

三人沉默片刻,各怀心思。

听云抬头望天,只见乌云蔽月,雷声隐隐。

“山雨欲来啊……”他轻声叹息,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始。南唐这场大戏,我们可得好好观赏。”

三人身影悄然消散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风声呜咽,似乎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远方的山道上,张天落忽然回头望向方才的山坡,眉头微皱。

“怎么了?”清宁关切地问。

张天落摇摇头:“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可能是错觉吧。”

他看向墨谪仙,这家伙的感觉向来很灵。

墨谪仙凝重道:“未必是错觉。幽魂谷之行恐怕并非巧合,我们可能已经卷入某个大局了。”

三人沉默前行,各怀心思。而前方的路途,依旧漫长而未知。

天空中风起云涌,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此时此刻孙伯武和章颜走在队伍的前列。

“夫君,你看这块玉佩。”章颜婷仔细端详着徐北轮给的玉佩,“这上面的符号,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孙伯武接过玉佩,眉头紧锁:“这是南唐皇室暗卫的标记。徐北轮怎么会有这个?”

“恐怕不只是信物那么简单。”章颜婷沉吟道,“我怀疑这里面有追踪法术。”

孙伯武点头:“我也这么想。但若是直接丢弃,反而会打草惊蛇。”他思考片刻,将玉佩递给身后的孙十七,“十七叔,你出没唐地多年,可有办法。”

孙十七接过玉佩,仔细探查后点头:“可以暂时屏蔽其感应,但最多只能维持三日。”

“足够了。”孙伯武目光锐利,“到达唐前,我们得演好这场戏。”

章颜婷握住丈夫的手,轻声道:“这一路,怕是不会平静了。”

孙伯武反手握住她,目光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雷声隆隆,暴雨倾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