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意想不到(2/2)
孙阿二也连忙作揖:“欢迎之至!寒舍简陋,但必扫榻相迎!”
玄矶子自然也含笑应和,称既有机缘,不可错过。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拜访之约。
唯有张天落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咯噔一声:“坏了!”
他岂会不知孙狗儿?那老头儿何止“略通杂学”,根本是个脑回路清奇、酷爱制造“惊喜”(多为惊吓)的老顽童!他在孙家坞时,没少被孙狗儿的“小发明”和“小考验”折腾——推门泼下的凉水、坐下就弹的椅子、喝起来像醋的“甘泉”……全是阴影!
他刚想开口劝阻,说不如先找打火机,改日再访不迟……
孙阿五却已高兴地拍手道:“好呀好呀!爹爹最近刚做出会自己跑路的板凳和喝了会学猫叫的茶水,正愁没人试呢!”说罢还有意瞟了张天落一眼,眼神写满“你懂的”和“看好戏”。
张天落眼前一黑。完了,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要不是来找这打火机,怎会碰上孙家兄妹?不碰上他们,怎会引来墨、玄二人?不引来这二位,又怎会勾起他们对孙狗儿的兴趣?
他仿佛已看到孙狗儿那张菊花般的笑脸,以及即将招呼到他身上的各种古怪“招待”。墨寒子和玄矶子,恐怕还会对孙狗儿的“奇技”大加赞赏,甚至联手研发出更离谱的东西……
一想到二老与一顽童即将“胜利会师”,张天落就觉得不是流鼻血,简直要吐血。
“墨老,道长……”他弱弱地挣扎,“紫衣人所指方向是这边,打火机还没……”
“小友莫急,”墨寒子兴致勃勃地打断,“宝物寻踪,讲究缘法,强求反易失。或许机缘正在孙家坞?何况夜色已深,正好前去稍作休整,明日再寻不迟。”
“正是此理,”玄矶子颔首称是,“孙居士乃隐世高人,或能有意外之获。此乃定数。”
孙阿二也热情相邀:“寒舍虽陋,粗茶淡饭尚可奉上,还请三位莫要推辞。”
眼看三人一致通过,完全无视他的抗议,张天落内心一片悲凉。
他活像一只误入学术交流会兼整蛊实验室的小白鼠,前途无量。鼻子的酸爽还在持续提醒:更“精彩”的恐怕还在后头。
“走吧,天落哥,给你擦脸的丝绢记得还我,那是我偷拿三姐的。”阿五“好心”提醒道。
张天落:“阿三那个守财奴,天呀!……”
他默默握紧口袋里昙花给的锦囊——如今只剩这点温暖能安慰他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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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阿二看着阿五,“我们是干什么来的。”
阿五也恍然大悟道:“送东西,我们是给天落送东西的。”
“是啊!尔广顾游戏,而忘正事乎。”
送什么东西?打火机?
张天落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俩活宝给自己送打火机,始皇帝的感知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但令他失望的是,孙阿二并不着急,而是又与两位搅屎棍谈天说地了。
“阿二,我的东西呢!”
阿二这时才想起正事,但他想了会后问阿五,“咱们在这转了两天了,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是啊!二哥,我都一个月没洗澡了,臭死了。”
一个月?张天落问:“你们出来多久了。”
阿二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开了,他虽然知书达理但数术不算好。
“六个月。”阿五还是清楚的。
“你们,……”张天落又无语了。
“是啊!时间长了些,只是这倪胡子城寨太难找了,我们围着它转了一圈。”
得,张天落已经明白怎么回事,敢情这两货也是路痴。
倪胡子城寨是不去了,老道玄矶子说前方有一小镇,于是几人就向小镇行去。
路上,张天落又问过给他什么东西,但孙阿二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就这样他们走到了那小镇,只是已经曙光再现、天已渐白。
张天落心中郁闷,本想给老杂毛一顿老拳,但他在孙家时一向形象较好,为了这形象他当然只能忍下来。
他们进了镇,这小镇还有一间客栈。他们订了房间开始休息,像是没怎么受到战乱的影响。张天落睡不着,在小镇上转了一圈才明白怎么回事——小镇有官兵驻扎,而小镇上很多人都是官兵的亲属,还有一女子是州府将军的妾室。如此看来,有一个强大的后台是多么重要的事。
中午时,休息好的众人才又聚到了一起,这时阿二才想起来给张天落的东西。
急不可耐的张天落接过纸包纸裹的物件,展开一看有些发呆——不是打火机,是三枚铜钱。旁边看着的老道玄矶子也很懵圈,他一直跟着张天落,知道他有三枚不一样的铜钱,可这铜钱怎么就跑到了孙阿二手中?
“这铜钱怎么会到了你手中?”
阿二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是汝交给阿爹的,走时忘了带着。”
张天落想了半天也没记得把铜钱交给孙狗儿。
“天落哥,别装了,回村后再让阿大揍你一顿。”阿五说道。
我装?张天落不是很理解。
“你每次回到村中都装做不认识我们,让阿大暴打一顿才想起来。”
“我又回到过孙家坞?”
阿二和阿五看傻了一样看着他,那样子似在说这种伎俩已经没什么可玩的了。
“有没有昙花?”
“当然有了,你摔得七零八落,都是他把你组合在一起背到孙家坞的。”阿五一脸俏皮。玄矶子和墨寒子咳嗽了几声,忍住笑意。
这有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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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落捏着那三枚冰凉的古铜钱,脑子里的问号都快溢出来了。他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没有把铜钱交给过孙狗儿,甚至不记得自己有过“忘在孙家坞”这回事。阿五的话更是让他毛骨悚然——什么叫做“回到村中装作不认识”、“摔得七零八落被昙花组合背回去”?
这听起来不像失忆,倒像是……循环?或者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诡异状态。
“阿五,你把话说清楚,”张天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什么时候回过孙家坞?具体发生了什么?”
阿五歪着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天落哥,你这戏还没演够呀?就上次啊,你浑身是血、破破烂烂地出现在村口,嘴里胡言乱语,连阿大、阿爹和我们都不认得了。阿大气不过,抡起扁担结结实实揍了你一顿,你才哎哟哎哟地‘醒’过来,抱着脑袋说想起来了,就是摔懵了。”
阿二在一旁点头补充,语气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考据癖:“确是如此。据昙花姑娘事后描述,当时你……呃,状态颇为奇异,像是从极高处坠落,但周遭并无高崖。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你拖回村里。父亲查验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是奇哉怪也。”
墨寒子和玄矶子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墨寒子沉吟道:“高处坠落却无高崖……状态奇异……小友,你这经历恐怕非同寻常。”
玄矶子掐指默算片刻,眉头越皱越紧:“福生无量天尊。小友,你的命数轨迹……晦暗难明,似有外力扭曲遮蔽之象。这三枚铜钱,或许并非你‘遗忘’,而是在你不知情的某个‘节点’被取走,或……遗落?”
张天落听得背后发凉。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昙花给的锦囊还在,那一点温软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他再次仔细打量手中的三枚铜钱——样式古朴,与他之前拥有的似乎并无不同,但他心里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仿佛它们比记忆中更沉一些,或者说,蕴含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