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煌煌神光,你说呢?(1/2)

沉重的石门在众人的推动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它的咽喉。

门内,是更深沉的黑暗。

带着尘封千年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其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甜腻。

苍烬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迈步踏入。

林小七紧随其后,破风刃紧握在手,眼神警惕。

铁憨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快步跟上。

沈砚最后踏入,他站在门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门外翻涌的黑雾。

眼神复杂,最终一咬牙,也踏入了石殿。

就在沈砚身影完全没入的刹那,那道素白的身影——白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缓缓闭合的石门缝隙之外。

她兜帽下的轮廓柔和,声音清冷低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对着即将被石门隔绝的背影,留下最后一句话:

“若执意入此门……便莫回头。”

“幻境贪欲,皆为虚妄;深渊在前,唯问本心。”

话音落下,石门轰然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隔绝。

白影的身影也如同融入浓雾的水滴,瞬间消失无踪。

殿内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嗤啦——”

苍烬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摇曳的火光艰难地撕开黑暗,映照出石殿内部的景象。

殿壁并非光滑的石面,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入石髓的浮雕与符文!

这些浮雕并非冰冷的石刻。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线条扭曲流动。

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情绪波动——

悲壮、绝望、悲悯、愤怒……

如同无数怨魂的低语,直接冲击着观者的神魂!

“小心这些壁画!”铁憨声音带着一丝惊悸。

“它们……是用‘情绪’刻下的!会引动心魔!”

苍烬举着火折,一幅幅看过去。

第一幅: 七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

或手持流光溢彩的灵粹玉瓶。

或擎着引动星辰的魂器,结成玄奥阵势。

正面对着一团庞大无边的混沌巨影!

这阴影由无数扭曲人脸、哭泣婴儿、痴缠恋侣、背叛兄弟等世间至情至怨之景凝聚而成。

它没有面孔,却仿佛能映照出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恐惧。

它并非挥舞利爪,而是散发出无形的波纹。

所过之处。

七道身影中竟有人面露狂喜。

有人泪流满面。

有人拔剑自刎!

情不杀人,情能让人自毁!

“七天魔……情魔……”铁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敬畏。

第二幅: 画面中心,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面容清癯平静的老者,正跪坐于一座顶天立地的巨碑之前。

他掌心割裂,流淌出的并非鲜血。

而是七彩琉璃般的纯净光芒,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融入巨碑之中。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悯。

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然而,在他身后……

无数身着各大宗门服饰的修士,正高举着闪烁着寒光的利剑,面目狰狞,杀气腾腾地向他围拢而来!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沈砚看着这幅画,呼吸猛地一窒,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宗门历史中,太一教是勾结邪魔被正义剿灭的叛徒!

可这壁画……

分明描绘的是英雄被群狼环伺!

第三幅: 巨碑之下,阴影深处。

一道模糊的身影被无数粗大、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锁链贯穿了胸膛,钉在碑基之上。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蜿蜒如河。

那人影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但嘴角……却诡异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解脱般,甚至是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画面下方,一行古老的文字如同泣血:

“若情可封魔……我愿……以命为契……”

苍烬看着那被锁链贯穿的身影,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识海深处那股沉寂的饥饿感骤然翻腾!

“这什么感觉?难道是识海里面酒神技的道纹天图?”苍烬疑惑了一下,但马上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酒神技的道纹天图从自己进入这断魂崖开始就没什么动静,尽管那召唤一直都在,但绝对不是这个感觉。

第四幅: 这幅画面最为模糊不清。

大片区域像是被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抹去,只留下一些难以辨认的残痕。

但在画面的最边缘,一行细小却异常清晰的古字,如同烙印般刻在石壁上:

“不断传承,不弃碑。”

“非护山大阵,乃囚笼之锁。”

“囚笼之锁……”苍烬低声念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千魂灯根本不是什么护山阵法,它是锁住情魔这个恐怖囚徒的锁链!

所谓的斩妖除魔,竟是一场对守护者的无耻背叛与剿杀!

就在众人被壁画中蕴含的沉重历史和颠覆性真相冲击得心神震荡时。

走在队伍末尾的林小七,目光被墙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吸引。

那里散落着一些碎石和腐朽的木屑,掩埋着一个残破不堪、几乎散架的雪松木盒。

鬼使神差地,林小七蹲下身,拂开尘土,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腐朽的木盒。

盒内没有珍宝,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却已泛黄发脆的纸笺。

她屏住呼吸,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展开它。

上面的墨迹虽已斑驳,但字迹娟秀而有力,清晰地映入眼帘:

“后来者,若见此笺,汝已踏足深渊之畔。”

“碑底之物,万不可醒!切记!切记!”

“另:‘哑姑’非敌,乃天衍宗……最后的守望者。”

嗡——!

林小七的脑子仿佛被重锤击中!

母亲离开家之前,她担忧而悲伤的告诉她:

“小七……记住……别靠近……碑……它……醒了……就完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难道母亲是为了守护……

这个足以颠覆一切的、被锁在碑底的恐怖秘密!

她是为了阻止“它”醒来而死!

那个“哑姑”……天衍宗的守望者!

她紧紧攥着那张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纸笺

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

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为了守护什么而死……

“小七?”苍烬察觉到她的异样,举着火折走过来。

火光映照出她苍白的脸和脸上的泪痕。

“我……我没事。”林小七飞快地抹去眼泪,将纸笺小心地贴身藏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找到了……一点……旧物。”她不敢看苍烬的眼睛,怕泄露心底翻腾的悲伤和愤怒。

另一边,铁憨并未关注壁画和林小七的发现。

他像着了魔一般,蹲在殿内中央一处低矮的、布满尘埃的石台旁。

石台表面刻满了与殿壁上同源的、但更加复杂精密的符文。

他指尖灌注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拂过那些符文的凹槽。

“不对……这能量残留……”铁憨眉头紧锁,眼中精光爆射。

“太新了!”

“残留的灵力波动……绝对不超过一个月!”

“有人……最近激活过这里!”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苍烬:“有人来过!”

“而且留下了非常明确的‘引导’性印记!”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这些印记的目的……不是加固!”

“它们在指向碑影渊深处!”

“它们在……呼唤!在引导某种意志的苏醒!”他指向壁画上那位掌心流淌七彩光芒的太一教主。

“这引导的手法……这符文的细微波动……跟壁画上记载的太一教老头的力量特质……极其相似!”

苍烬心头剧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九里香?”

“没错!”铁憨斩钉截铁,语气带着一种揭破秘密的狂热。

“九里香!她绝对来过这里!”

“她留下的痕迹,充满了‘唤醒’的意图!”

“她根本不是来采什么劳什子的‘九死还魂草’!”

铁憨指着石台上最核心、能量波动最强的一道符文组合,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读判决:

“这段话的意思是——‘以心为引,以情为契,破封之门已启’!”

“她在进行仪式!她在试图唤醒碑底的情魔意志!”

“住口!!!”

一声暴怒的厉喝如同惊雷在石殿炸响!

沈砚双目赤红,手中长剑“锵”地一声出鞘半尺,森寒的剑锋带着凌厉的杀意。

直指苍烬的咽喉!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怒狮。

“苍烬!管好你的人!”

“再敢污蔑九里香一句,休怪我剑下无情!”沈砚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巨大的恐惧——他害怕铁憨说的是真的!

那将彻底摧毁他心中的信仰和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信念!

苍烬站在原地,面对近在咫尺的剑锋,神色平静得可怕。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污蔑?”苍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沈砚的怒火。

“壁画,信笺,符文……证据就在眼前。”

“你是选择相信这些跨越时空的证言?”

“还是继续蒙上眼睛,活在你那被精心编织的谎言里?”他毫不退缩地迎上沈砚的目光。

“我不管什么狗屁证据!”沈砚几乎是咆哮出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我的任务是带她回去!”

“无论她做了什么!她必须活着跟我回去!由宗门……由宗门定夺!”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心虚。

“如果她已经被碑底之物侵蚀,堕入魔道呢?”苍烬一字一顿,问出那个最残酷的问题。

沈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和痛苦,但很快被更深的偏执取代。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那……就由我……亲手斩断她的执念!送她……安息!”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石殿中激烈碰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剑拔弩张!

林小七紧张地握紧了破风刃,铁憨则退后一步,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就在这紧绷到极点的气氛中——

异变陡生!

石殿中央,那片描绘着太一教主跪坐献祭的区域,壁画上的七彩光芒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由无数细微情绪丝线扭曲形成的虚影浮现。

这虚影悄无声息地从壁画中“流淌”了出来!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散发着诱惑与毁灭气息的雾气。

它无视了林小七、铁憨、沈砚,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它的“目光”,或者说它全部的感知,都牢牢地、贪婪地锁定在了苍烬身上!

一个带着无尽沧桑、诱惑与纯粹好奇的意念波动,直接在苍烬的识海中响起。

如同情人的呢喃,又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有趣……”

“躯壳……无魂……无魄……无根……”

“完美……的……容器……”

“正好……容纳……吾……”

刹那间!

一股纯粹由“情绪”构成的恐怖浪潮,以那道虚影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石殿!

“啊——!”林小七首当其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猛地抱住头,蜷缩在地,无数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

弟弟重伤垂死的绝望、母亲临走前谜语的痛苦、宗门冷漠的委屈……

所有负面情绪被瞬间引爆、放大!

她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抠进石缝,发出野兽般的嘶鸣!

铁憨如遭重击,踉跄着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手中的拓印玉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双目圆睁,眼白瞬间爬满血丝,脸上肌肉扭曲,仿佛看到了毕生最恐惧的景象。

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一时无法动弹!

沈砚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嗡”地剧震!

他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恨意和背叛感如同岩浆般冲入脑海!

他死死咬住嘴唇,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淌下。

握剑的掌心更是被自己的指甲刺破,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拼命运转灵力抵抗,额头青筋暴跳,眼神混乱,几乎要陷入疯狂!

唯独苍烬!

在那足以让修士瞬间崩溃的情绪狂潮席卷而至的瞬间,他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如同怒海狂涛中巍然不动的礁石!

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情绪波浪冲刷过他的身体,却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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