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残魂本体(2/2)
黑雾撞上屏障,也被剧烈地蒸发、逼退!
“哼!”情魔巨脸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如同闷雷滚动。
“区区凡酿……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那淡金色的屏障在无边黑雾和怨奴大军的冲击下,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范围被急速压缩!
苍烬只能一边维持着酒气屏障的燃烧,一边步步后退,在污秽的潮水中艰难地维持着一小片净土。
空间被压缩,退路被封死。
“汝之酒……不过……延汝……须臾之命!” 巨脸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与残忍的戏谑。
苍烬没有回应。
他心知肚明,仅凭残酒,已是杯水车薪。
此局,非酒可解。
他必须……寻找生路!
而在碑影渊外围的一处相对安全的山谷中,空间一阵扭曲波动,被强行传送出来的众人狼狈地摔落在地。
“咳咳!”林小七挣扎着爬起。
她不顾身上的擦伤,惊恐地望向核心区域的方向。
那里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隔绝一切探查的漆黑结界笼罩。
“苍烬!他还在里面!我们不能丢下他!”她声音带着哭腔,就要向结界冲去。
“回不去。”白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前方,挡住了去路。
她望着那漆黑的结界,声音平淡无波。
“此为‘心渊之锢’。非其主愿,外力难破。”
“唯他……自内而破,或……湮灭其中。”
“你是说……他……他一个人在里面……对抗那个怪物?!”林小七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沈砚缓缓从地上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那令人绝望的漆黑结界,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若他死了……亦是解脱。”
“这个变数……本就不该存于世间。”
“沈砚!你混蛋!”林小七怒不可遏,破风刃直指沈砚,却被铁憨一把拉住。
铁憨沉默着,没有看争吵的两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漆黑的结界,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什么。
不一会儿铁憨眉头紧锁,似乎在拼命回忆或推演着什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苍烬……那个酿酒的……他身上到底有什么?
值得情魔如此对待?值得这个白影如此“关注”?
白影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素白的身影仿佛与山谷的雾气融为一体。
她的目光穿透虚空,似乎能“看”到结界内发生的一切。
他在等待。等待着那个“冰魄之皿”在生死绝境之下,是否会展现出……真正的“惊喜”。
碑影渊核心,心渊之锢内。
黑雾翻涌如墨海,怨奴的嘶吼无声却震魂。
苍烬手中的酒坛,终于彻底空了。
最后一道淡金色的酒气屏障在无穷无尽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他孤身站在污秽的潮水中央,手中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空坛。
穹顶之上,那张由亿万痛苦面孔构成的巨脸,无数只眼睛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嗬嗬嗬……”重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死寂的空间回荡。
“酒尽……路绝……”
“汝之躯壳……吾……笑纳了!”
话音未落!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水晶尖锥,悄无声息地从巨脸眉心那只最大的眼睛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空间的限制,目标直指苍烬的眉心!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情魔残魂最本源、最擅长的能力——神识夺舍
要撕裂苍烬的识海防御,抹杀其意识,彻底占据这具完美的“冰魄之皿”!
尖锥未至,那蕴含的极致怨毒、疯狂、以及吞噬一切的意志,已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苍烬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然而,就在那黑色尖锥即将触及苍烬眉心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苍烬主动防御。
而是源自他识海最深处,那六尊沉眠的、亘古长存的神魂法相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感应到了这足以威胁到它们寄居之所的恶意的入侵,自发地……本能地……激发了守护机制!
轰——!!!!
苍烬的识海之内,天翻地覆!
六道无法形容其浩瀚、其威严、其纯粹的神光。
如同开天辟地之初诞生的原始神阳,在识海核心轰然爆发!
神光所及之处,识海的“苍穹”如同琉璃般碎裂又瞬间重塑,“大地”如怒海翻腾又归于平静!
构成识海的法则发出臣服的哀鸣,天地为之易色!
规则为之重写!
那蕴含着情魔残魂本源意志的夺舍尖锥瞬间凝滞。
她的力量在这沛然莫御、如同天道意志降临的六色神光面前,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
嗤——!
没有声音,没有过程,没有挣扎。
如同投入恒星核心的冰晶。
瞬间!
彻底!
湮灭!
净化!
化为最本源的虚无!
连一丝残渣、一点意念碎片都未能留下!
“呃啊——!!!”
外界,那张由亿万面孔构成的巨脸猛地一僵!
随即发出了一声灵魂层面响起的极致痛苦与惊骇的惨嚎!
它眉心那只最大的眼睛瞬间爆裂!
逸散出大股大股的本源黑气!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扭曲、溃散又勉强凝聚!
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不……不可能!!” 巨脸之上,无数张面孔同时扭曲,发出重叠的、难以置信的尖啸!
“那……那是什么?!汝识海之内……究竟……藏着何物?!!”
苍烬缓缓睁开双眼,他刚才甚至没有闭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六色神光一闪而逝,重归平静。
他抬头,望向那因惊骇而不断溃散又凝聚的巨脸,语气平淡得如同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藏?何须藏。”
“你先前……不是已‘看’过一眼了么?”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利刃,刺穿了情魔残魂最后的侥幸!
巨脸之上,亿万只眼睛同时流露出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它想起来了!
之前那缕分魂试图入侵时,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瞬间就被弹回湮灭!
只是当时它以为那是白影的手段,或者苍烬身上某种护身异宝!
从未想过……那恐怖之源,竟深藏于这具看似普通的躯壳识海之内!
“汝……汝非此界之灵!” 巨脸的声音带着颤抖与源自本能的忌惮,
“无魂……无魄……无根……汝乃……‘大道三千界’外……何类……异数?!”
苍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深不可测的弧度,故意反问,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清晰回荡:
“你说呢?”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扼住了情魔残魂所有的念头!
他感到了之前那道脆弱分魂传到灵魂中的恐惧。
那深不可测的意味,那识海深处一闪而逝,足以轻易碾碎它存在的煌煌神威,让它仅存的意识都感到了冻结般的绝望!
巨脸剧烈地波动着,亿万张面孔上的表情从贪婪、残忍,彻底变成了无边的恐惧和……一丝荒谬的明悟!
“原来……如此……”
“那缕……被灭的分魂……它……它见识过了!它……警告过!!”
苍烬并不清楚,残魂之间意念并非完全相通。
直到此刻本源受创,核心意识才接收到那湮灭分魂最后传递的、充满极致恐惧的碎片信息!
它终于明白,自己觊觎的并非什么完美的“冰魄之皿”。
而是一座沉睡着的、埋葬着足以毁灭它亿万次的恐怖存在的……神墓!
死寂,再次降临。
翻腾的黑雾似乎都凝滞了。
无数的怨奴停下了脚步,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望着穹顶那因恐惧而不断溃散的巨脸。
苍烬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空坛冰凉。
识海深处的六尊法相重归沉寂,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的神威从未发生过。
但情魔残魂那源自灵魂本源的战栗,却清晰地告诉他——真正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它知道了。
那么接下来,它会怎么做?
是拼死一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