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玉蕊的忏悔(2/2)

玉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这泪水里,有悔恨,有释然,也有新生的希望。

褚景彦在周颂宜夜以继日的精心调理下,苍白的面颊终于渐渐有了血色。

每日三次的针灸通络、精心配伍的汤药内服、辅以药浴外敷,将他体内那霸道阴寒的余毒一丝丝拔除。

然而,比身体恢复更快的,是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这次阖府险些遭灭顶之灾的经历,非但没有让他产生丝毫退缩,反而像一柄重锤,将他查案平冤的决心锤炼得百折不挠。

每次施针时剧痛带来的冷汗,每次服药后五脏六腑灼烧般的翻腾,都让他更清晰地记起父亲当年可能经历的绝望,记起那些被污名加身、含冤而死的官员,更记起幕后黑手狠毒到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的狰狞面目。

“阿宜。”一次施针后,他握着周颂宜因连日劳累而微凉的手,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

周颂宜用温热的布巾擦拭他额角的汗,摇头:“你我夫妻一体,何谈连累,是他们丧心病狂。”

“正是因为他们丧心病狂,才更不能放过。”褚景彦的眼神穿过窗棂,投向阴沉的天际。

“从前,我只想为父亲正名,为那些冤魂昭雪。

如今看来,这伙人贪墨国帑、陷害忠良、勾结外敌、散播天花、乃至公然刺杀朝廷命官及其家眷……

他们所图,绝非仅仅是钱财权势那么简单。

他们是要蛀空大周的根基,是要将这万里河山拖入战火与混乱的深渊。”

他转回视线,深深看进周颂宜眼底:“所以,阿宜,这次我不能停,也停不下了。这已不是我褚家一家的私仇,而是关乎国本的大义。”

周颂宜回握他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我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的身体,交给我。外面的风雨,我们一起扛。”

皇帝的慰问旨意和丰厚赏赐早已送到府中,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随之而来的一道密旨。

明黄色的绢帛上,朱砂御笔力透纸背,授予褚景彦钦差查案之权,可全权调动刑部、大理寺精干力量,遇紧急情况,对五品以下官员有先拘后奏、对涉嫌谋逆者甚至有先斩后奏之权。

这几乎是给予了钦差大臣在特定案件中的最高权限,足见皇帝震怒之余,铲除毒瘤的决心。

密旨末尾,皇帝还亲笔添了一句:“卿父忠贞,朕素知之。今卿克绍箕裘,砥柱中流,朕心甚慰。放手施为,勿虑其他,朕为卿主。”

寥寥数语,既是慰藉,更是如山般的信任与托付。

褚景彦手捧密旨,在病榻上重重叩首,肩头的担子沉甸甸的,却也让他心中那团火,燃烧得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