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独钓寒江(2/2)

如此精妙之法,难道是无根之木,凭空而来?还是说……与某些禁忌传承,有所牵连?”

禁忌传承!

这四个字比“恶性竞争”更狠毒百倍!一旦沾上,就不是商业纠纷,而是足以让整个符箓坊万劫不复的重罪!

陈小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涌向了头顶,让他眼前微微发黑。他感觉按刀那名随从身上的杀气瞬间浓烈了几分。伙计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抽气声。

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这个问题,他无法像回答成本那样用数据和事实辩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闪过坊主月下独处的背影,闪过那枚被送来的玉简,闪过坊主闭关前那句“一切照旧”。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心事的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少年人执拗的坦然:“回巡查使,坊主曾言,道法自然,万物皆有其理。

制符之道,亦非某些世家大族之禁脔。坊主天资卓绝,于残卷古籍中偶得灵感,结合自身对灵力、对材料的理解,日夜钻研,方有今日之些许成果。

此乃天道酬勤,亦是机缘所致。若因我坊主出身微末而有所成就,便臆测其与禁忌有关,晚辈以为,此非探究真理之道,实乃……门户之见。”

他将“门户之见”四个字咬得很轻,却异常清晰。

赵千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光暴涨:“放肆!”

筑基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轰然释放,虽然不是全力施为,但也足以让炼气期的陈小凡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三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柜台,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变得煞白。

前堂里一片死寂,伙计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小凡扶着柜台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抬起头,看着面色阴沉的赵千钧,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他触怒了对方。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在无法证明来源的情况下,否认和转移焦点,是唯一能暂时保住符箓坊的策略。

“晚辈……言辞不当,请巡查使恕罪。”他垂下眼,姿态重新放低,声音因气血不畅而有些虚弱,但那脊梁,却依旧倔强地挺着,“然,坊主之技艺,确系自身钻研所得。

联盟若不信,可待坊主出关,亲自查验。在此之前,任何关于‘禁忌’之指控,皆为不实,我青云符箓坊……绝不认!”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赵千钧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将他剥皮拆骨。前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寒意刺骨。

雨,还在下。孤舟于寒江之上,承受着风浪最猛烈的冲击。

陈小凡站在那里,以炼气之身,独对筑基之威,寸步不让。

他知道,这只是风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