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沉默的共犯（2/2）

“这不是随机选择。”林深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韩强是去年刚从警校毕业，以优异成绩加入刑侦队的。他背景干净，社会关系简单，几乎没有参与过可能结怨的重大案件。‘深渊’选择他，不是因为他的‘罪’，而是因为他的‘身份’—— 一名警察。他们的‘审判’，针对的是我们这个群体，是针对秩序本身的挑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而那个陶土杯子，那个精确的地址……他们对我们能找到并破解它，抱有绝对的信心。这说明，他们不仅了解我们的技术能力，甚至可能……了解我们的思维模式。”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如果连思维方式都被对手摸透，那这场仗，还怎么打？

“秦法医，”林深看向秦望舒，“除了毒素，飞镖和弩箭上，还有其他发现吗？”

秦望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恢复专业状态：“弩箭是通用型号，经过改装，来源难以追查。飞镖材质特殊，是某种高密度合金，加工精度极高，非普通作坊能制作。最重要的是……”她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枚从韩强身上取下的飞镖，“在飞镖的尾部，极其微小的凹槽里，我发现并提取到了……几粒那种特殊的磁性氧化铁颗粒。”

又是它！

这种曾经串联起李建雄案、旧案木偶和仓库木偶的颗粒，再次出现在了袭击警察的凶器上！

“它在飞镖上起什么作用？”陈诺追问。

“还不清楚，”秦望舒摇头，“可能是某种标记，也可能……与触发或制导有关。需要进一步分析。”

线索似乎又绕回了这种神秘的颗粒，以及它背后可能指向的“社会生态研究基金会”。

但此刻，基金会、基石计划，这些似乎都变得有些遥远。眼前最迫切的，是受伤的同伴，是“深渊”那直接将警方列为攻击目标的、升级的疯狂。

“调整调查优先级。”林深做出决定，声音斩钉截铁，“一，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韩强。二，内部自查，从通讯设备、行动预案流程开始，排查所有可能泄密的环节。三，继续深挖‘基金会’和磁性颗粒，这是目前最实在的线头。四……”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对外封锁韩强受伤的具体细节，特别是中毒情况。我们要看看，‘深渊’对他们‘审判’的结果，了解多少。”

如果“深渊”知道韩强未死，甚至知道毒素未能致命，他们会有什么反应？这或许能成为一个试探对方信息渠道的诱饵。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领命而去，身影在走廊灯光下被拉得长长的，充满了疲惫与沉重。

林深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走到icu外的玻璃窗前，静静地看着里面依旧昏迷的韩强。

年轻警员苍白的脸与那个暗红色、痛苦跪地的木偶形象，在他脑海中重叠。

这不仅仅是报复，不仅仅是挑衅。这是一种宣言，一种将暴力美学与残酷哲学相结合的、来自黑暗深处的战书。

他知道，“深渊”不会就此停下。第二幕的“牺牲”已经血淋淋地展开，下一幕，又会是什么？

而他们，这些秩序的守护者，在经历了同伴的鲜血之后，还能保持多少冷静，又将被激发出何等的决绝？

林深转身，走向医院大门外的夜色。城市的灯火依旧，却再也照不亮他心底那片因同伴鲜血而变得冰冷沉重的角落。

战斗，进入了更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