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币的重量(2/2)

“贪财是万恶之根。有人贪恋钱财,就被引诱离了真道,用许多愁苦把自己刺透了。”

在《圣经》旁边,还放着一枚孤零零的、沾着血迹的金币。

天平的指针,因为左右重量悬殊,死死地压在左侧,指向那堆金币。

蜡烛,天平,金币,染血的圣经经文。

一种强烈的、充满嘲讽和审判意味的“仪式感”,扑面而来。

“我操……”跟在林深身后的赵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但眼前这种把杀戮和某种扭曲“象征”结合在一起的布置,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股寒意。

秦望舒已经戴上口罩和手套,提着勘查箱走上前。她没有立刻触碰尸体,而是先仔细观察整个现场布局,目光锐利地扫过蜡烛的摆放位置、天平的角度、金币的散落情况、以及死者凝固的表情和姿态。她开始拍照,闪光灯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中频频亮起,每一次闪烁,都定格下这个诡异场景的一个切片。

林深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细节。书架上大多是精装的经济学着作和成功学书籍,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名人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玉器古玩。这是一个典型的、充满财富炫耀意味的“成功人士”书房。

而此刻,财富成了审判他的砝码,书房成了他的刑场。

“报案人是保姆?”林深问先期到达的组长。

“对,姓王,五十多岁,在这里干了七八年。她说每天早晨七点半来准备早餐,今天发现书房门关着,但灯亮着,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感觉不对劲,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就……”组长指了指外面客厅,“人吓得不轻,在楼下物业办公室,有女警陪着。”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林深看向秦望舒。

秦望舒正小心地检查死者颈部的伤口。“伤口边缘整齐,是一次性锐器切割造成,力道很大,几乎斩断颈椎。尸斑开始融合,角膜中等浑浊,结合室内温度和尸体温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夜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之间。”她顿了顿,补充道,“从伤口形态看,凶手可能是从死者正面或侧前方突然下手,死者几乎没有防御性伤痕,可能是在没有防备或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一击致命。”

没有防备?吴天豪这种身份,在家里,深夜,面对能进入书房的人,会完全没有防备?

林深的目光落在那堆金币上。“金币清点过吗?”

“还没来得及,先保护现场等你们来。”技术组长说。

林深小心地走到书桌侧方,避免破坏地面可能存在的痕迹,仔细观察那堆金币。金币大小统一,上面有凹凸的图案,似乎不是现代流通货币,更像是某种纪念币或定制币。他注意到,有几枚金币边缘,沾染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不是喷溅上去的,更像是被人用手拿着,沾上了血,再放回托盘。

凶手动过天平。也许是在杀死死者后,布置了这一切。

“陈诺,”林深回头,“查一下这些金币的来源。另外,重点查吴天豪最近的经济状况,有无大额债务、异常交易、或者与人结仇,特别是……涉及金钱纠纷的。”

“明白。”陈诺站在书房门口,已经用便携设备开始扫描现场,同时接入小区监控系统。

赵建国蹲在尸体旁边,盯着那道恐怖的伤口,眉头拧成疙瘩。“一刀毙命,干脆利落。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仇杀?谋财?可这布置……”他指了指天平和圣经,“搞得跟邪教献祭似的。”

“不是邪教。”林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是‘表演’。”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雨丝依旧绵密,敲打着玻璃。城市在雨幕中轮廓模糊,像一个巨大的、潮湿的舞台。

而这场发生在顶级豪宅里的、充满象征意味的谋杀,就像是拉开新一幕的开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林深掏出来,是陈诺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

“头儿,刚截获本地几个自媒体和八卦论坛的推送,标题很统一:《贪婪的代价?富豪家中离奇惨死,现场惊现‘天平审判’!》。传播速度……快得不正常。”

媒体的触角,已经嗅到了血腥味。而且,是有备而来。

林深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他再次看向书桌上那架指向金币的天平,看向那段被红笔划出的经文。

“贪婪……”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仪式”,一个“表演”,那么“贪婪”,就是这一幕的主题。

而按照某些古老的分类,“贪婪”,只是开始。

他忽然想起画廊里那张金属箔片上的话:“虚线已连,实线何在?”

新的案子,新的“仪式”。这是新的“实线”吗?

还是……另一把撒向城市伤口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