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头并进(2/2)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切割的腥味、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还有老赵递过去香烟后,对方眯着眼打量他们时的那种、混杂着警惕和利益的复杂氛围。他们出示了那点微量材料的分析数据(隐去了关键来源),描述着那种特殊的聚合结构和介电特性。

反应大多是一致的摇头。有人说是实验室流出来的玩意儿,没见过;有人暗示可能跟某些“高精尖”的保密单位沾边,让他们别打听;还有个秃顶的老家伙,捏着数据报告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这工艺……不像咱们地上的东西。”说完就再也不肯多言。

线索细碎,模糊,像风中蛛丝。但林深和赵建国都清楚,这东西越难查,说明它背后的水越深。

与此同时,市局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冷白色的灯光下,秦望舒进入了另一个维度的战场。这里没有市井的喧嚣,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和消毒水冰冷的气味。她将叶炜的血液、组织切片,甚至是从他鼻腔、耳道内提取的微小样本,重新放上了各种分析仪器。

官方的毒理筛查是常规路径,她需要走得更远。她检测着血液中极其微量的激素水平变化曲线,分析着细胞膜电位的异常衰减模式,寻找任何可能由特定频率声波或电磁脉冲冲击后留下的、微观的生理“签名”。她甚至调取了叶炜死亡前后,公寓周边区域的、所有可能被记录到的环境电磁波数据,进行交叉比对。

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显微镜和光谱分析图而干涩流泪,她就滴上眼药水,闭眼休息几十秒,然后继续。她像一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在生命终结后留下的、最细微的废墟里,小心翼翼地刷去尘埃,寻找着那把能够解释这场“完美死亡”的、无形的钥匙。

时间在两边都以不同的流速流逝着。城市另一端,林深和赵建国站在一个堆满废弃电子元件的仓库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关于某种“特殊定制批次”绝缘材料的含糊其辞,眼神锐利。实验室里,秦望舒对着屏幕上一条异常平滑的神经电信号衰减曲线,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进行着复杂的模拟计算。

他们都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深渊”的警告言犹在耳,下一次的“打招呼”会是什么形式,谁也无法预料。

必须快。必须在对方彻底失去耐心,或者他们被无处不在的眼睛逼到绝境之前,找到突破口。

哪怕,只是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