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星陨玄冰与心意初明（2/2）
说完，他不等迟昭再反对，周身再次亮起微弱的星辉，便要向寒潭走去。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形便是一个踉跄，显然伤势比他自己说的要重得多。
“师尊！”迟昭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还能感受到他体内气息的紊乱。“您不能再动用力量了！下潭太危险！让我去！”
凌暮猛地转头看向他，琉璃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胡闹！以你修为，入此寒潭，顷刻间便会神魂冻结，尸骨无存！”
“我有滤元魔域和九幽冥火！对阴寒之力有抗性！”迟昭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而且我有混沌星护令！您告诉我该如何取水，我去！您必须在此疗伤！”
他看着凌暮苍白的脸和嘴角未干的血迹，一种强烈的情感冲垮了所有的顾忌与算计，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能……再看着您受伤！”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凌暮怔怔地看着迟昭，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急切，以及那深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明晰的……情愫。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了“嗤”的声响，冰层碎裂，雾气升腾。
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如此纯粹、不掺杂任何利益与畏惧的……关切。
迟昭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住了，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眼神有些慌乱地想要避开，但扶着凌暮手臂的手，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仿佛怕他推开。
良久，凌暮眼底那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平复，化为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幽光。他并没有推开迟昭的手，反而就着这份扶持，缓缓坐了下来。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抬起未受伤的手，指尖星辉凝聚，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印入迟昭的眉心。
“这是收取玄冥重水的法诀，以及寒潭之下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凌暮看着迟昭，目光深邃，“玄冥重水至阴至寒，沉重无比，且已生灵性，会本能抗拒收取。你以混沌魔元包裹，辅以九幽冥火隔绝其寒，再用此法诀引导，方有一丝可能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切记，不可贪多，能取一滴便是一滴！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不得有误！”
“是！弟子明白！”迟昭郑重点头，将脑海中的信息迅速消化。
他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气，走到寒潭边。那幽黑的潭水散发着致命的寒意，仅仅是靠近，就让他体内的魔元运转变得极其缓慢。他全力催动混沌魔元与九幽冥火，灰蓝色的光晕将他包裹，同时头顶混沌星护令垂落光辉，形成双重防护。
他回头看了凌暮一眼，凌暮也正看着他，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盛满了星辰。
迟昭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投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玄冥寒潭之中！
刺骨的冰寒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便有双重防护，迟昭也感觉思维仿佛都要被冻结！他拼命运转功法，按照凌暮所授法诀，将神识如同触手般向下探去。
潭水幽深，压力巨大，而且蕴含着混乱的冰寒法则，不断侵蚀着他的防护。他小心翼翼地下潜，避开了几处凌暮标注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漩涡暗流。
下潜了约莫百丈，周围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唯有他周身的光晕是唯一的光源。就在这时，他神识一动，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却精纯到无法形容的幽光！
他精神一振，奋力向那幽光游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一滴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却仿佛内部蕴含着整片幽暗星河的液滴！它静静地悬浮在潭水中，周围丈许范围内的潭水都仿佛被其排开，形成一片真空地带！那恐怖的寒意与沉重的水元之力，正是从这一滴液滴中散发出来的！
玄冥重水！
迟昭心中激动，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法诀，双手结印，混沌魔元混合着一丝九幽冥火的气息，化作一只灰蓝色的大手，缓缓抓向那滴玄冥重水！
就在魔元大手触碰到玄冥重水的刹那——
“嗡！”
那滴玄冥重水猛地一颤，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寒意和排斥力爆发开来！迟昭凝聚的魔元大手瞬间布满了冰晶，寸寸碎裂！就连他周身的防护光罩也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崩溃！
这玄冥重水的反抗之力，远超他的想象！
迟昭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再保留，识海中碎星魔核与九幽冥火同时催动到极致！一股融合了星辰破灭意志与幽冥冰焰的力量涌入魔元，再次凝聚成一只更加凝实、带着灰蓝星焰的大手，狠狠抓下！
“给我……过来！”
他心中发出一声怒吼，滤元魔域的力量也加持其上，疯狂分解着玄冥重水散发的排斥寒力！
“嗤嗤嗤！”
灰蓝星焰与玄冥重水的幽暗寒光激烈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这一次，那魔元大手虽然依旧不断被冰封、碎裂，但却顽强地突破了重重阻碍，最终，一把将那滴挣扎不休的玄冥重水牢牢抓住！
在抓住的瞬间，迟昭感觉仿佛握住了一座冰山！无比的沉重与冰寒顺着手臂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冻结！他不敢停留，立刻按照法诀，将其引入凌暮事先给他的一个特制的寒玉瓶中，迅速封存！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不敢再看潭底是否还有其他玄冥重水，拼命向上方游去！
当他终于破开潭水，重新回到冰窟时，浑身都已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霜，嘴唇发紫，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但他手中，紧紧握着那个封印着玄冥重水的寒玉瓶。
凌暮在他跃出潭面的瞬间，便已起身来到潭边。看到迟昭这副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立刻上前，不顾自身伤势，再次将精纯的星辉渡入迟昭体内，驱散那几乎侵入骨髓的玄冥寒气。
“成功了……”迟昭颤抖着，将寒玉瓶递到凌暮面前，脸上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凌暮接过玉瓶，看都未看，目光始终落在迟昭苍白的脸上。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迟昭脸颊上的冰霜，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做得很好。”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度。
迟昭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柔和”的情绪，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眼眶，方才在潭底经历的生死危机仿佛都值得了。
冰窟寂静，寒潭幽深。 历经生死，共渡难关。 某些潜藏已久的心意，在这极致危险与相互扶持之后，终于破开坚冰，露出了稚嫩却坚定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