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月下的祭品(二)(2/2)

迟昭的身体从飞檐上踉跄着向后跌退,足尖在光滑的瓦片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单手死死捂住剧痛的额头,指缝间渗出的不知是冷汗还是血丝。那双妖异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某种名为“惊骇”的情绪!那是对绝对力量差距的、赤裸裸的认知!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他吞噬万千怨魂炼就的魔功、他源自灵魂深处的邪魔戾气…在这来自上界的、如同天威般的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仅仅是一道意念,便让他引以为傲的试探变成了自取其辱的反噬,甚至差点直接碾碎他的神魂!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比凌暮那冰冷的占有烙印更加深刻!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才勉强压下了那一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充满了不甘与暴戾的嘶吼!

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在星光结界笼罩下、仿佛蒙着一层神圣不可侵犯光辉的星辉阁,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但那怨毒深处,却第一次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深的忌惮,以及一种被更高维度存在彻底碾压后的无力感。

“上界…” 一个带着血腥气的词语,从迟昭染血的齿缝间挤出,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冰冷的警醒。他终究,还是太弱了!弱到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受伤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滑下飞檐,融入寝殿的阴影之中。星辉阁依旧静谧,星光结界缓缓流转,仿佛刚才那足以碾碎下界强者的意念碾压,从未发生过。

* * *

数日后,一则由巡察使颁布的法令,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青越国都,并迅速向周边蔓延,在整个南域五国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为涤荡下界浊气,遴选有缘,特开启‘血月秘境’!凡南域五国,骨龄三十以下,修为达灵师境者,皆可持‘血月令’入内!秘境之中,生死自负,机缘自取!时限,一月!”

血月秘境!一个在南域流传了无数岁月、充满了血腥与机遇的传说之地!据说那是上古时期一处惨烈战场的碎片空间,每百年才随机现世一次,内部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凶戾的远古战魂、以及各种早已在外界绝迹的天材地宝和古老传承!每一次开启,都伴随着无数天才的陨落和少数幸运儿的崛起,是真正的修罗场!

而这一次,开启的钥匙,就掌握在上界巡察使手中!那所谓的“血月令”,则被当作一种“恩赐”,由巡察使麾下的星袍老者,随意地洒向南域五国的各大势力、宗门以及王都的权贵阶层。每一枚令牌的出现,都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

青越王室,自然也得到了几枚。其中一枚,被国主忧心忡忡地交到了迟昭手中。

“昭儿,” 国主看着女儿那张在听闻“血月秘境”后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懵懂好奇的绝美脸庞,语气沉重,“这秘境…凶险万分!入内者,十不存一!你…你虽有灵师修为,但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不如…不如将此令让与他人?”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这看似娇弱如花的女儿,进入那等血腥之地会是何等情景。

“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