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月下的囚徒（2/2）

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精美笼中的金丝雀，主人不仅掌控着他的生死，还随意地给予他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巢穴，欣赏着他愤怒的挣扎，以此取乐！他的恨意，他的反抗，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增添趣味的调剂品！

“嗬…嗬…” 迟昭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那掷出魔矛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愤怒的嘶吼耗尽了力气，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无力感。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掌心，因为紧握而渗出的鲜血，在月华般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目。

“囚徒……” 一声极轻、带着无尽自嘲与冰冷恨意的低语，从他染血的唇间溢出，消散在呜咽的风中。

他缓缓抬起头，妖异的赤红双眸死死盯着秘境深处那片扭曲、混乱、散发着最原始凶戾气息的黑暗区域。那是意念碎片中，“骸殿”可能的所在。

恨意如同冰冷的毒液，在屈辱的滋养下，燃烧得更加炽烈，也变得更加内敛、深沉。他不再嘶吼，不再浪费力气。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恨，都被压缩成最冰冷的燃料，注入他渴求力量的熔炉！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轮冷漠的血月。身影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决绝、更加沉默的黑色流光，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疯狂，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代表着未知与毁灭的秘境核心黑暗！

他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强到足以撕碎那道冰冷的烙印！强到足以将那双漠然俯视他的黑色眼眸，亲手……拖入地狱！

* * *

观星台上。

巨大的星幕光华中，清晰地映现着迟昭那因极致愤怒而扭曲嘶吼、掷矛向天的身影，映现着他最终低下头、眼中燃烧着冰冷沉寂恨火的画面，映现着他带着决绝疯狂冲向黑暗的背影。

凌暮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那张如同神只用最冷玉石雕琢而成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皮影戏。

直到迟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幕显示的、那片扭曲的黑暗区域边缘。

凌暮缓缓收回了目光。他负在身后的左手，五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温热的、带着血腥味的触感。那是穿透空间、触碰对方手腕时留下的。

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再次出现在他那双冰冷的黑眸深处。如同冰封的湖面，被一颗微尘砸中，荡开了一丝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涟漪。

随即，那丝涟漪被更深的冰冷吞噬、湮灭。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刚刚凝练了月魄星魂丹的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一缕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月华星辉再次汇聚而来。无数玄奥的星辰符文在光辉中明灭生衍，开始编织下一枚丹丸的雏形。

夜风吹拂，星河流转。观星台上，只剩下永恒的冰冷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