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裂隙幻影，心门初叩（1/2）

那幅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迟昭心神间激起惊涛骇浪，便沉入无边黑暗。星宫崩塌，背叛的冷光，那与凌暮极为相似的身影……是“星陨之变”的真相碎片吗？那道攻击，果真来自内部？那个背叛者……究竟是谁？

无数疑问与冰冷的怒意瞬间充斥迟昭胸膛，几乎让他气息不稳。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凌暮正处在沟通源核碎片的紧要关头，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空间反噬。他死死压下翻腾的心绪，将目光重新聚焦于凌暮身上，以及前方那随着星辉沟通而略微平复了些许的狂暴空洞。

凌暮双目紧闭，长睫在残墟诡异光线下投下浅淡的阴影。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沟通源核碎片、安抚空间乱流对他的消耗极大。掌心星辉玉佩光芒流转，如同呼吸般明灭，与空洞中心那点银白光点建立起的联系，正如同蛛丝般纤细脆弱，却顽强地维持着。

迟昭能感觉到，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确实因这联系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细微的规律性波动，不再完全是杂乱无章的肆虐。一条由凌暮本源星辉勉强“标记”出的、相对能量稍弱的“通道”，正在那恐怖的乱流与裂缝丛中若隐若现。

这条通道极不稳定，时断时续，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且随时可能被新的乱流撕碎。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师尊，”迟昭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凌暮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通道已现，但维持不了多久。弟子带您进去。”

凌暮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维持着结印的双手微微颤抖，显然已到极限。

迟昭不再犹豫。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揽过凌暮的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轻柔，仿佛怀中是易碎的琉璃。凌暮的身体因脱力而完全软倒在他怀里，头无力地靠在他肩窝，冰冷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坚持住，就快到了。”迟昭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汗湿的额角，留下一句近乎耳语的承诺。随即，他眼神一厉，周身魔元轰然爆发，暗红色的光芒形成一层凝实无比的光茧，将两人紧紧包裹。

他看准那条若隐若现的星辉“通道”，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黑暗空洞边缘的绝地！

“轰——！”

仿佛闯入了一片由无数锋利刀刃和狂暴飓风组成的海洋！即便有凌暮星辉标记的“通道”指引，有自身强横魔元护体，迟昭依旧感觉如同被万吨巨锤狠狠砸中，护体光茧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空间碎片和混乱能量如同嗜血的鲨鱼，疯狂撕咬着光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空间扭曲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拧成麻花！

迟昭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将凌暮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背脊承受了大部分冲击，魔元疯狂运转，修补着光茧的破损，同时凭借着对空间乱流的一丝微弱感应（来自炼化黑石获得的能力），在死亡的缝隙中艰难穿梭、腾挪。

怀中的凌暮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恐怖压力，身体绷紧，抓住他衣襟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但他始终没有睁眼，也没有中断与源核碎片的联系，那微弱的星辉通道，在如此绝境下，竟奇迹般地没有彻底断绝，顽强地指引着方向。

每一瞬都如同千年般漫长。迟昭感觉自己像是顶着逆流瀑布向上攀爬的蝼蚁，随时可能粉身碎骨。护体光茧明灭不定，他身上已不知被空间碎片割裂出多少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又迅速被混乱能量蒸发。但他怀抱着凌暮的手臂，始终稳如磐石。

近了，更近了！空洞中心那点银白光点，在视野中逐渐放大，散发出越来越清晰的、温暖而悲怆的星辰本源气息。

就在迟昭即将触碰到那光点的瞬间，异变再生！

空洞核心处，那点银白光点猛然一颤，爆发出一圈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光晕，将迟昭和凌暮轻轻推开数尺！同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意念流，顺着凌暮维持的星辉联系，狠狠撞入了两人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一段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片辉煌到极致的星空，万千星辰拱卫着一座巍峨如梦的银色星宫。星宫深处的大殿中，星辉如瀑。一个身穿繁复星纹帝袍、头戴星辰冠冕的高大身影背对着画面，气息深不可测，正是星域域主。他的身旁，恭敬地站着数道身影，其中一道，周身缭绕着清冷孤高的星辉，赫然是年轻许多、意气风发的凌暮！

“暮儿，此次‘巡星大典’，由你持‘镇星玺’前往‘天枢星域’，敕封新晋星君，彰显我主星域威仪。”域主的声音威严而淡漠。

“遵父命。”年轻的凌暮躬身领命，姿态恭谨却难掩那份天生的骄傲与璀璨。

画面一转，凌暮独自持玺航行于无垠星海。就在他途经一片荒芜星域时，异变陡生！四周虚空陡然凝固，三道裹挟着毁灭与阴蚀气息的暗沉星光，毫无征兆地从三个不同方向暴射而来，直取凌暮！那气息，与凌暮后来所受的“星殒阴蚀”之伤，同出一源！

凌暮反应极快，镇星玺光华大放，护住周身。但那三道攻击太过突然、太过阴毒，且其中一道，竟隐隐带着一丝让他熟悉到心颤的星辉波动！他挡住了另外两道，却被那最熟悉的一道，狠狠击中了后背！

“噗——！”鲜血喷溅，星辰冠冕碎裂，银发染血。凌暮踉跄转身，难以置信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星辉散去，露出一张冰冷而扭曲的、他无比熟悉的面孔——

记忆碎片在此戛然而止！最后那背叛者的面孔如同被打碎的镜花水月，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里的冰冷与决绝，清晰得令人心寒！

“呃啊——！”凌暮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剧烈痉挛，七窍中都渗出了血丝！这段被强行激发的记忆，显然触及了他神魂中最深、最痛苦的伤疤，甚至引动了本源深处那与阴蚀之力纠缠的旧伤，玉佩的裂痕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师尊！”迟昭心神剧震，顾不得自己也因记忆冲击而头痛欲裂，连忙收紧手臂，更多的魔元不要命般渡入凌暮体内，试图稳住他暴走的气息和濒临崩溃的神魂。“醒来！那是过去！看着我，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魔元的力量，如同惊雷炸响在凌暮混乱的识海。同时，他不再犹豫，借着源核碎片因释放记忆而光晕散开的刹那，猛地冲前，一把将那点银白色的、约莫拳头大小、温暖如玉却又布满细微裂痕的星殒源核碎片，抓在了手中！

碎片入手温润，磅礴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归宿，瞬间变得驯服，主动向着凌暮的方向传递出渴望融合的意念。而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也因碎片被收取，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剧烈崩塌、收缩！

“走！”迟昭将源核碎片紧紧按在凌暮心口（那里是星辉印记与本源最近之处），疯狂催动魔元，转身向着来路，也是空间崩塌相对较缓的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黑暗空洞发出不甘的咆哮，空间彻底碎裂，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毁灭的吸力传来，迟昭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要被撕开！他将凌暮完全护在身前，将所有力量都用于加速和抵抗吸力，任凭那些崩碎的空间碎片如同凌迟般切割着他的后背。

鲜血狂飙，剧痛钻心。但迟昭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只有怀中的重量和心口传来的源核碎片暖意，是他唯一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