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饲魔与微光(1/2)

自那夜近乎屈辱的“梳理”之后,竹海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某种诡异的平静键。

迟昭的活动范围被无形地限制在了竹舍及其周边的小片区域。每当他试图走向竹林更深处,后颈的烙印便会传来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刺痛,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拴在凌暮的视线之内。

凌暮并未再闭关,大部分时间都留在竹舍内,或是翻阅那些似乎永远也读不完的古卷,或是在院中那棵老树下独自对弈,黑白棋子落在石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规律得令人心慌。他很少与迟昭交谈,但那份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关注,却如同空气般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迟昭体内的混沌魔元,在那夜被“梳理”后,变得异常“温顺”。它们依旧磅礴,依旧精纯,却失去了往日那种桀骜不驯、蠢蠢欲动的侵略性,仿佛被套上了缰绳的烈马,只能在固定的轨迹上奔跑。那被星辉锁链封印的太初紫气,则如同丹田内一颗冰冷的星辰,散发着诱人的道韵,却可望而不可即。

他知道,这是凌暮的“饲养”方式。给他力量,却限制其野性;给他机缘,却掌控其吸收。他像是一件被精心打磨、等待最终成型的兵器,或者说……宠物。

这种认知让迟昭感到窒息,魔胎的本能日夜嘶吼,渴望冲破这禁锢。他开始更加疯狂地锤炼自身。无法提升境界,他便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现有力量的极致掌控上。

滤元魔域被他反复拆解、重组,试图在凌暮设定的“界限”内,挖掘出更深层的运用。他不再追求范围的扩张,而是专注于力场内部结构的稳定与吞噬效率的提升。那些星沙流光,在他的操控下,时而化作细密的罗网,捕捉、分解最细微的能量波动;时而凝聚成旋转的涡流,将袭来的攻击层层剥蚀、转化。

“墨斩”刀胚更是成了他宣泄内心郁躁的出口。他不再仅仅将其视为兵刃,而是尝试以心神沟通,以自身混沌魔元反复洗练。无法铭刻法阵,他便将所有的恨意、不甘、以及对力量极致的渴望,都倾注于每一次挥刀之中。刀法不再拘泥于《万骸魔经》的固定招式,而是变得更加诡谲、狠辣、随心所欲,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惨烈意味。

凌暮偶尔会停下手中的棋子,目光淡漠地扫过在院中挥汗如雨、与空气搏杀的迟昭。看着他因极致专注而紧抿的唇线,看着他眼底燃烧的、仿佛永不熄灭的暗火,看着他手中那柄黝黑刀胚划破空气时带起的、连光线都似乎要吞噬的轨迹。

每当这时,凌暮那冰封般的眸底,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像是欣赏一件逐渐展现出预期中锋芒的艺术品,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烙印的深度。

这一日,迟昭在练习一种新的尝试——将滤元魔域的吞噬之力,极度凝练,附着于“墨斩”的刀锋之上。他反复失败,魔元在刀锋与魔域之间难以平衡,数次差点反噬自身,手臂上又添了几道浅浅的、渗着暗金血丝的伤痕。

傍晚时分,他筋疲力尽地停下,靠在竹舍的门框上喘息,汗水浸湿了黑衣,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凌暮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杯氤氲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翠绿色灵液。

“喝了。”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

迟昭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接过玉杯,一饮而尽。温润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滋养着他疲惫的肉身与略有损耗的神魂,手臂上那些细小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欲速则不达。”凌暮看着他,声音平淡,“魔域与兵刃的结合,非一日之功。你心神躁进,魔元失衡,再练下去,只会伤及根基。”

迟昭沉默着,握紧了空了的玉杯。他知道凌暮说的是对的,但他停不下来。停滞,就意味着向这禁锢屈服。

“你的路,不在快,而在稳。”凌暮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里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根基越稳,未来能承载的力量才越强。我封你境界,非为禁锢,而是为你夯实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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