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心光引路,破茧重生(1/2)

立春刚过,江城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苏清鸢站在国际科研合作中心的实验室里,指尖划过情绪锚点智能手环的屏幕——上面跳动着一组紊乱的心率数据,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三天前,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刘主任打来电话,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苏教授,有个病人情况特殊,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来看看?”

病人叫林晓雅,是位二十三岁的护士。去年夏天,她在支援洪涝灾区救援时,亲眼目睹一名被困儿童在眼前被洪水卷走。从那以后,她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白天不敢听到水流声,晚上一闭眼就是孩子伸着手求救的画面,甚至连曾经最爱的白大褂都不敢碰,几次试图自残。“我们用了认知行为疗法,也试了舍曲林这类抗抑郁药,可她要么抗拒,要么就是没效果。”刘主任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桌上的病历本摊开着,夹着一张林晓雅穿护士服的照片,笑容明媚得像夏日阳光。

苏清鸢第一次见到林晓雅时,女孩正蜷缩在病房角落的阴影里,裹着厚厚的毛毯,连头都不敢抬。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别过来!”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别碰我,我身上都是水的味道……”苏清鸢慢慢蹲下来,把手里的情绪锚点手环轻轻放在地上,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珍宝:“我叫苏清鸢,是来帮你的。这个手环能听到你的心跳,就像……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朋友。”

林晓雅的目光落在手环上,又飞快地移开,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没用的,那个孩子就在我面前,我伸手了,可我没抓住……”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手环屏幕上的心率曲线瞬间飙升到180。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编香囊——那是石头村的陈小雨送给她的,里面装着晒干的核桃叶,有淡淡的清香。她把香囊放在离林晓雅不远的床头柜上:“这是山里的核桃叶做的,闻闻看,是不是像晒过太阳的味道?”

过了很久,林晓雅才试探着抬起头,鼻尖轻轻动了动。苏清鸢趁机按下手环的舒缓模式,一段轻柔的山涧流水声从手环里飘出来——不是洪水的咆哮,是石头村山涧里,清澈的水流过鹅卵石的声音。“这不是洪水,”苏清鸢的声音放得极轻,“是能养核桃树的泉水,石头村的孩子都在这旁边玩水。”林晓雅的颤抖渐渐平息,心率曲线也慢慢回落。

可治疗刚有一丝起色,就遇到了阻力。林晓雅的主治医生张大夫拿着用药清单找到苏清鸢,脸色很不好看:“苏教授,你搞的这个情绪锚点技术我不反对,但不能替代正规治疗。林晓雅的情况必须加用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再配合电休克治疗,不然迟早要出大事。”他把一份国外的病例报告拍在桌上,“你看,这都是有临床依据的,光靠‘听心跳’‘闻香味’,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苏清鸢理解张大夫的顾虑。她连夜查阅了大量ptsd治疗文献,发现综合治疗确实是目前的主流方案——心理干预为主,药物治疗为辅,再结合物理治疗手段。第二天一早,她带着自己的研究数据和调整后的治疗方案找到张大夫:“张老师,您说得对,单一治疗肯定不行。我打算用情绪锚点技术结合认知加工疗法,您负责药物调整,咱们试试联合治疗。”她指着方案上的条款,“比如在暴露疗法时,我用手环实时监测她的情绪峰值,一旦超过阈值就立刻介入,用预设的舒缓信号帮她稳定情绪,这样既能避免二次创伤,又能逐步帮她脱敏。”

张大夫盯着方案看了足足二十分钟,最终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必须有应急预案,一旦她出现自伤倾向,立刻启动强制治疗。”苏清鸢握着他的手:“谢谢您,我保证,不会让她出事。”

第一次正式治疗时,苏清鸢没有直接提洪涝的事,而是给林晓雅带了一套竹编工具。“陈小雨教我的,说编竹篮能让人静下心来。”苏清鸢拿起一根竹篾,“你看,这竹篾刚开始是弯的,就像心里的结,慢慢编,慢慢绕,就能变成一个完整的篮子。”林晓雅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手接过竹篾,手指刚碰到冰凉的竹条,突然像被针扎一样缩回去:“我以前给病人换药,手都很稳的,现在怎么……”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清鸢没有强迫她,而是自己编起来,一边编一边说:“我第一次去石头村,走那个土路,摔了好几个跟头,崴了脚疼得直哭。老周说,山里的路就是这样,跌几次就知道怎么踩稳了。”她把编到一半的小篮子递给林晓雅,“你看,这里我编错了,拆了重新来就好,没关系的。”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林晓雅终于愿意尝试编竹篮,虽然编出来的篮子歪歪扭扭,甚至还扎破了手指,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放弃。苏清鸢趁机提出进行轻度暴露治疗——播放一段轻柔的流水声。治疗室里,手环的绿灯慢慢变成黄灯,林晓雅的呼吸开始变重,手指紧紧攥着竹篮。“别怕,”苏清鸢按下手环的舒缓键,核桃叶香囊突然发出淡淡的香气,“你闻,这是石头村的味道,安全的味道。”她引导林晓雅深呼吸:“吸气时数四秒,屏住两秒,呼气六秒,跟着我的节奏。”

十分钟后,林晓雅的心率恢复正常,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竹篮,突然说了一句:“我以前给那个孩子叠过纸船,他说要带回家给爸爸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那个孩子,苏清鸢知道,治疗的突破口终于打开了。

可就在这时,林晓雅的母亲突然冲进治疗室,手里举着一张报纸,上面印着洪涝灾区重建的新闻,配着一张救援人员的照片,角落里隐约能看到林晓雅的身影。“小雅,你看,大家都记得你做的事!”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林晓雅看到照片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把竹篮摔在地上,用头去撞墙。苏清鸢眼疾手快抱住她,手环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心率直接突破200。“你出去!”苏清鸢对着林母吼道,声音都在发抖,“她现在不能接触任何和灾难相关的东西,你这是在害她!”

林母被吓住了,站在门口哭个不停:“我只是想让她好起来……”张大夫赶过来给林晓雅注射了镇静剂,看着陷入昏睡的女孩,无奈地对苏清鸢说:“这就是ptsd的麻烦之处,任何一个微小的刺激都可能引发复发,家属的配合太重要了。”

苏清鸢没有怪林母,她知道家属的焦虑不比患者少。当天下午,她把林母和林晓雅的父亲请到医院,拿出情绪锚点手环的监测数据:“你们看,晓雅每次情绪崩溃前,心率和皮电反应都会有异常,这个手环能提前预警。以后你们想做什么,先跟我商量,咱们一步步来,不能急。”她还给他们讲了石头村毛豆的故事,“那个孩子盼着爸妈回家,晓雅也盼着自己好起来,咱们得给她时间。”

为了帮林晓雅重建安全感,苏清鸢请沈驰远把驰远集团的氢燃料货车模型送到病房——不是冰冷的医疗设备,而是带着生活气息的物件。“这是沈总他们造的车,能在水里开,以后再遇到洪水,就能救更多人。”苏清鸢给林晓雅演示模型车的功能,“你看,它的轮胎很大,不会被冲走,就像……就像你当时伸出去的手,虽然没抓住那个孩子,但你已经尽力了,这就够了。”

林晓雅盯着模型车看了很久,突然问:“这个车,能载着纸船吗?”苏清鸢心里一酸,立刻说:“能,我们一起给那个孩子叠一艘最大的纸船,让它坐着这个车,平安回家。”那天下午,病房里充满了折纸的沙沙声,林晓雅叠了一艘又一艘纸船,每一艘都写着“平安”两个字。

治疗进行到第二个月,林晓雅终于愿意走出病房。苏清鸢带着她去了石头村,不是去看山涧,而是去张奶奶的核桃园。春天的核桃树刚抽出新芽,张奶奶正在给树苗浇水:“这树啊,去年遭了虫灾,我以为活不成了,没想到开春又发芽了。”她递给林晓雅一把小铲子,“来,帮奶奶松松土,树和人一样,都得往前看。”

林晓雅握着铲子,泥土沾到手上,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擦掉。张奶奶给她递来一个刚蒸好的核桃糕:“甜吧?这核桃在树上长的时候,也经风历雨,可结出的果子是香的。”林晓雅咬了一口核桃糕,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崩溃,而是释然。

可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都在好转时,意外又发生了。江城突降暴雨,医院的水管爆裂,走廊里积了一层水。林晓雅听到水流声,当场就崩溃了,蜷缩在病房地上,嘴里不停念叨:“水来了,水来了……”正在外地出差的苏清鸢接到电话,立刻远程启动了林晓雅的手环——不是简单的舒缓音乐,而是提前录入的、石头村孩子们的笑声和核桃树的沙沙声。

“晓雅,我在石头村,你听,孩子们在笑,张奶奶的核桃树长得很好。”苏清鸢的声音通过手环传过去,“水只是暂时的,就像你心里的阴影,也是暂时的。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叠的纸船吗?它们都平安回家了。”与此同时,张大夫按照预案给林晓雅服用了少量抗焦虑药物,林母则把那个竹编香囊放在她手里,反复说:“安全的,我们都在。”

等苏清鸢赶回来时,林晓雅已经能坐起来喝核桃粥了。她看到苏清鸢,眼里含着泪,却露出了一个微笑:“苏姐,我没摔纸船。”苏清鸢走过去抱住她:“我知道,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这次复发虽然凶险,但林晓雅在情绪稳定后,主动提出要进行系统的暴露治疗:“我不能一直躲着,我想回去当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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