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指尖非遗,薪火相传(1/2)

立夏的江城已经透着燥热,苏清鸢抱着一摞非遗技艺资料,在味香斋的后院追上了正要去氢能源产业园的林舟和沈驰远。青石板上的青苔被晒得发蔫,她额角的碎发沾着汗珠,却眼睛发亮:“你们看,这是文化部门刚发的文件,贫困地区有上百种非遗技艺快失传了,孩子们想学都没门路。”她翻开资料,里面的照片触目惊心——老艺人布满老茧的手握着断裂的竹篾,少年们渴望的眼神盯着落满灰尘的绣架。

林舟接过资料,指尖抚过一张土家族西兰卡普的照片,靛蓝色的纹样像流淌的星河。“我奶奶以前就喜欢这种织锦,说上面的每朵花都是有灵性的,”他抬头看向沈驰远,“咱们的公益基金,是不是可以和文化部门合作,资助这些孩子学非遗?”沈驰远刚喝了口凉茶,当即拍板:“这事儿必须干!氢能源是给未来铺路,非遗是把根留住,都重要。”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基金负责人,先拨两百万启动资金。”

周伯端着刚蒸好的荷叶鸡从后厨出来,香味儿把院子里的麻雀都引来了。“这事儿我举双手赞成,”他用围裙擦着手,“我小时候学汤包手艺,师傅藏着掖着,差点就没传下来。这些老手艺,就得让年轻人接着,不然就真成绝响了。”他指着墙上挂的竹编灯笼,“你看这灯笼,还是石头村的老篾匠编的,现在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没人愿意学了。”

半个月后,“指尖非遗”资助计划正式启动。苏清鸢带着团队去了湘西的土家族村寨,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八个小时,才看到寨口挂着的西兰卡普旗帜,红的像火,蓝的像天。村长石老爹带着一群孩子在路口等着,孩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民族服饰,手里攥着自制的竹编小玩意儿,见了苏清鸢,怯生生地往石老爹身后躲。

西兰卡普的传承人田婆婆,正坐在晒谷场的老槐树下织锦。她的背驼得像座小桥,手指却灵活得很,五彩的丝线在她手中翻飞,转眼就织出一只振翅的凤凰。“苏姑娘,不是我不愿教,”田婆婆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这织锦要学三年才能上手,孩子们耐不住性子,家长也说不如出去打工挣钱快。”她指了指旁边空着的绣架,“去年招了五个徒弟,没一个撑过三个月的。”

一个叫阿雅的小姑娘,抱着一只竹编小兔子凑过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婆婆,我想学,我不怕累。”她的袖口磨破了,露出细瘦的胳膊,却把小兔子举得高高的,“我娘说,学会了织锦,就能给弟弟买新书包了。”田婆婆叹了口气,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傻孩子,织锦换不来新书包。”苏清鸢蹲下来,帮阿雅理了理歪掉的衣领:“能换得来,我们不仅给你们发生活费,学好了还能去城里参展,作品能卖钱呢。”

第一天上课就出了岔子。苏清鸢带来的年轻设计师小夏,想教孩子们用平板电脑画织锦纹样,田婆婆当场就发了火,把平板电脑往地上一摔:“这玩意儿能织出西兰卡普?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对着实物学,一笔一划记在脑子里,你这是瞎胡闹!”小夏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捡起平板电脑,屏幕已经裂了道缝:“田婆婆,用电脑画图更高效,还能设计新纹样,让织锦更受欢迎。”

“受欢迎?”田婆婆气得手抖,“现在的人就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们的西兰卡普,织的是祖先的故事,改一点都不行!”她指着织锦上的“四十八勾”纹样,“这是保佑子孙平安的,你敢随便改?”石老爹连忙打圆场:“田婆婆,苏姑娘他们也是好意,您消消气。”苏清鸢拉着小夏,低声说:“是我们太急了,得慢慢来,先尊重老艺人的规矩。”

晚上,苏清鸢带着阿雅去田婆婆家。竹楼里飘着淡淡的靛蓝草香味,田婆婆正在给织锦染色,靛蓝色的染缸里,丝线像游动的小鱼。“婆婆,您看阿雅画的纹样,”苏清鸢拿出阿雅的画本,上面是用铅笔勾勒的织锦,既有传统的“喜鹊登梅”,又添了几只在山间奔跑的小鹿,“这是阿雅见过的山里的样子,您觉得好看吗?”

田婆婆的目光落在画本上,眼神软了下来。阿雅怯生生地说:“婆婆,小鹿是山神的使者,织在锦上面,是不是能保佑咱们的山常青?”田婆婆没说话,拿起一根丝线,在阿雅的画纸上比了比。“这蓝色要深一点,像雨后的天空,”她突然开口,“小鹿的眼睛要用金线,才像有光。”苏清鸢趁机说:“婆婆,小夏的电脑,能把阿雅的画变成标准的纹样图,还能算出用多少线,省不少事呢。”

田婆婆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那就试试,但纹样的老规矩不能破。”第二天,小夏带着修好的平板电脑来上课,孩子们围着屏幕欢呼。她用绘图软件把阿雅的画扫描进去,轻轻一点,就生成了对称的织锦纹样,还标注了每种颜色的丝线用量。田婆婆凑过来看,当看到屏幕上的纹样可以随意放大缩小,连最细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时,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这玩意儿,还真有点用。”

可麻烦很快又找上门来。隔壁村寨的苗绣传承人龙奶奶,听说田婆婆用电脑教织锦,特意跑过来反对:“老祖宗的手艺,就得用老法子传,用那些新玩意儿,传着传着就变味了!”她带来了一群老艺人,堵在晒谷场门口,说要“清理门户”。石老爹急得满头汗,拉着龙奶奶的手:“龙嫂子,时代不一样了,孩子们得用新法子学啊。”龙奶奶甩开他的手:“学手艺就得下苦功,投机取巧学不会真东西!”

苏清鸢让小夏打开平板电脑,调出龙奶奶的苗绣作品。屏幕上,龙奶奶绣的百鸟朝凤活灵活现,小夏用软件给绣品添加了动态效果,凤凰的尾羽像真的在飘动。“龙奶奶,您看,”苏清鸢指着屏幕,“我们不是要改您的手艺,是用新工具帮您把手艺发扬光大。您的绣品这么好看,要是做成文创产品,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孩子们学手艺就更有劲头了。”

龙奶奶的孙子小龙,抱着一个绣了一半的荷包挤进来:“奶奶,我想用电脑画个奥特曼的纹样,绣在荷包上,城里的小朋友肯定喜欢。”龙奶奶气得要打他,被苏清鸢拦住了:“龙奶奶,您看小龙多有想法,传统纹样加上孩子喜欢的元素,这绣品不就活了吗?”她拿出林氏集团设计的文创产品图册,“您看这些竹编手机壳,就是用老手艺做的,年轻人都抢着买。”

龙奶奶翻看着图册,手指在竹编手机壳的照片上反复摩挲。这时候,沈驰远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屏幕里的他正站在氢能源产业园的展厅里,身后陈列着用非遗纹样装饰的氢燃料车。“龙奶奶,您看这车上的纹样,就是您的苗绣图案,”沈驰远把镜头对准车身上的绣品,“我们打算把非遗纹样用到汽车内饰上,让全世界都看到咱们的老手艺。”龙奶奶的眼睛亮了,嘴里念叨着:“真的?我的绣品能上汽车?”

误会解开后,老艺人们的态度渐渐转变。田婆婆开始跟着小夏学用电脑画图,虽然手指总按错键盘,却学得格外认真。龙奶奶则带着孩子们绣起了融合传统纹样和现代元素的荷包,小龙绣的奥特曼荷包,被苏清鸢拍了照片发到网上,一下子就火了,有网友留言说:“这荷包太酷了,我要买十个送给同学!”

可没过多久,资金又出了问题。孩子们的生活费、丝线和竹篾的采购费,还有老艺人的授课费,每个月都要花十几万,之前拨的两百万很快就见了底。“文化部门的补贴要下个月才能到,”苏清鸢看着财务报表,愁得睡不着觉,“现在连买丝线的钱都不够了,田婆婆的织锦都快停工了。”

林舟得知后,立刻联系了林氏集团的文创部门,推出了“非遗守护”众筹项目。没想到反响异常热烈,林氏的员工捐了五十万,驰远的车主捐了三十万,连味香斋的顾客都纷纷捐款。周伯把一个月的利润都捐了出去,还发动石头村的村民,给孩子们寄去了核桃和腊肉。“这些孩子不容易,”周伯说,“我们少吃点肉,就能让他们多买几捆丝线。”

众筹到的钱解决了燃眉之急,孩子们的学习热情更高了。阿雅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织锦,手指被丝线勒出了血印,却笑着说:“田婆婆说,我的手再巧一点,就能织出最好看的西兰卡普了。”小龙则迷上了苗绣和现代设计的结合,他把王者荣耀里的英雄图案,绣在了传统的背扇上,引得其他孩子纷纷效仿。

三个月后,江城要举办非遗博览会,苏清鸢带着阿雅、小龙等十名孩子去参展。出发前,田婆婆把自己珍藏了三十年的靛蓝丝线,塞到阿雅手里:“这线是用山里的靛蓝草染的,颜色牢,织出来的锦不容易褪色,你带着它去城里,好好展,别给咱们村寨丢脸。”龙奶奶则给小龙缝了个新书包,书包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这鹰是咱苗家的守护神,陪着你去见大世面。”

博览会的展厅里,人头攒动。驰远集团的展台上,氢燃料车的内饰用西兰卡普和苗绣装饰,蓝红相间的纹样格外醒目,吸引了大批观众拍照。林氏集团的展台上,摆放着孩子们的作品——阿雅织的《山间小鹿》西兰卡普,小龙绣的《百鸟朝凤·奥特曼》背扇,还有竹编的手机支架、木雕的钥匙扣,每一件都充满了童真和创意。

一位穿着西装的老先生,在阿雅的织锦前站了很久。他是省博物馆的馆长,手指轻轻抚过织锦的纹路,眼里满是赞叹:“这孩子的手艺,有田婆婆的神韵,又多了年轻人的灵气,太难得了。”他转身对苏清鸢说:“我想把这件《山间小鹿》收藏到博物馆,再给孩子们办个专场展览,让更多人看到他们的才华。”

阿雅攥着田婆婆给的丝线,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真的吗?我的织锦能进博物馆?”馆长笑着点头:“当然,这是最珍贵的非遗作品。”这时候,小龙的背扇也引起了一阵骚动,一位动漫公司的老板当场找到小龙:“小朋友,你的背扇太有创意了,我们想和你合作,把苗绣图案用到动漫周边上,怎么样?”小龙瞪大了眼睛:“真的能和奥特曼一起出周边吗?”

博览会的颁奖环节,阿雅和小龙等十名孩子都获得了“非遗传承新星奖”。当主持人念到阿雅的名字时,她攥着奖状,声音哽咽:“我要谢谢田婆婆,谢谢苏姐姐,谢谢林叔叔和沈叔叔,是你们让我知道,织锦也能让弟弟有新书包,让爸爸妈妈不用出去打工。”台下的田婆婆和龙奶奶,抹着眼泪,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可就在孩子们载誉归来的时候,湘西的村寨却遭遇了暴雨,冲毁了好几间竹楼,田婆婆的织锦作坊也被淹了。石老爹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苏姑娘,织锦的丝线和织机都泡坏了,孩子们的绣架也塌了,这可怎么办啊?”苏清鸢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立刻买了最早的机票,带着林舟和沈驰远赶去村寨。

村寨里一片狼藉,晒谷场的积水还没退,竹楼的残骸漂浮在水面上。田婆婆坐在倒塌的织机房前,看着泡在水里的织锦,老泪纵横:“我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没了。”阿雅抱着湿透的《山间小鹿》织锦,哭得肩膀都在抖:“我的织锦,进博物馆的织锦……”沈驰远蹲下来,帮阿雅擦了擦眼泪:“别哭,织锦坏了可以再织,作坊塌了可以再建,我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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