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余烬残魂,碑立星穹(1/2)

卡厄斯兰那以近乎神迹般的绝对力量,将千瞳月渊·无面之恨-索琳蒂丝的存在连同其造物瞬间抹除,只留下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暗金色残魂,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战场上,残余的渊饶污染与敌人已被【死星天裁】清扫一空,只剩下被多次蹂躏后异常“干净”、却弥漫着死寂与硝烟余味的虚空。联军战士们或站或坐,伤势轻重不一,大多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茫然之中,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在那位突然降临、又带来逆转的白色身影,以及那缕摇曳的残魂之上。

卡厄斯兰那自身仿佛对此毫不在意。他做完这一切后,便敛去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沉默的观测者,静静悬浮于战场一侧的虚空,暗红深渊般的眼眸平静无波,既未离开,也未与任何人交流。那份绝对的“静”与先前毁天灭地的力量形成了鲜明对比,反而更令人心生敬畏与难以揣测的距离感。

打破这份死寂的,是战场边缘一声压抑不住的、颤抖的呼喊。

“索……索琳蒂丝……?”

猎月人雷利尔踉跄着,从一片能量乱流的阴影中走出。他此刻的状态同样凄惨——在与无面之恨的缠斗中多次受创,本源消耗巨大,那张曾经疯狂扭曲的脸上,如今只剩下极致的疲惫、茫然,以及死死锁住那缕残魂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他能感觉到。

那缕残魂中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之前那混合了无尽恨意、癫狂痴愚与扭曲丰饶的冰冷意志。而是……一种遥远、模糊、却带着一丝温暖的熟悉感。

那是他记忆中,那个在月光下起舞、眼眸清澈、会为受伤的小动物落泪的少女索琳蒂丝,最后残留的、未被污染侵蚀的本源灵魂印记!

“她还……活着?”雷利尔的声音干涩嘶哑,独眼中血丝密布,却又燃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希望,“不……不是活着……是还有一部分……没被那个怪物……被那个疯子博士……彻底玷污!”

他死死盯着那缕残魂,仿佛要将其刻入灵魂深处,身体因激动和伤势而微微颤抖。他曾为了“拯救”她而堕入深渊,犯下滔天罪孽,引来这场浩劫。如今,一切的始作俑者(多托雷与千瞳月渊)已然伏诛(或被融合后一同湮灭),而他所追寻的“目标”,竟以这样一种方式,残留下一丝最纯粹的本质。

复杂难言的情绪——悔恨、愧疚、狂喜、茫然、以及深植于骨髓的执念——在他心中疯狂冲撞。

“那不是完整的她。”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泽洛在稷丰的搀扶下,艰难地挺直身体。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些许清明与身为指挥官的决断力。他看着那缕残魂,又看向雷利尔,声音带着战后特有的沙哑与疲惫:

“根据最后时刻解析之视残留的数据回波,以及圣庭研究院此前对‘博士’相关样本的逆向分析……千瞳月渊与多托雷的融合,是以‘索琳蒂丝’这个原本纯净的、与‘月’有深层联系的灵魂作为基底与祭品。他们的意志与力量覆盖、扭曲了她,但并未能彻底磨灭她最核心的那一点本源真灵。这缕残魂,就是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牺牲者的遗体(或仅存的遗物),最终落回雷利尔身上,语气变得冷硬而清晰:

“有罪的,是侵蚀并利用了她的多托雷,是痴愚贪婪的千瞳月渊本身,是策划了这一切的阴谋,是这场战争带来的所有无谓牺牲。”

“而她……”泽洛看向那缕微光,“是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是这场悲剧最初的祭品之一。”

雷利尔身体一震,独眼中的疯狂与偏执在泽洛的话语中似乎褪去了少许,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痛苦与自我拷问。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那么……这缕残魂……”景元捂着伤口,轻声问道,目光同样复杂。

“圣庭生物研究院,具备在最极端条件下进行生命信息追溯、灵魂碎片稳固与重塑的技术。”泽洛缓缓说道,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归墟深处的某个地方,“梅比乌斯博士……以及阮·梅女士,她们或许有办法,以这缕残魂为基础,配合圣庭的生命数据库与根源技术,尝试进行……灵魂层面的‘修复’与‘唤醒’。”

“但,”泽洛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刺向雷利尔,“这并非无偿的慈善,雷利尔。圣庭的每一份资源,每一次高阶技术应用,都有其代价。尤其是对你——这场灾难的直接引发者之一。”

雷利尔猛地抬起头,独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代价?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只要能救她!我的命?我的力量?我的灵魂?拿去!都拿去!”

“你的命?”泽洛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你的命,对圣庭而言,价值有限。你引发战争,导致无数将士牺牲,亿万生灵涂炭,岂是你一条命能抵偿的?”

雷利尔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泽洛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的战场:“圣庭的规矩,血债需偿,罪孽需赎。但……也给予改过与弥补的机会。”

他看着雷利尔,一字一顿:

“加入圣庭。”

“以‘噬渊战卒’的身份,从最底层开始。”

“接受最严格的监管、最危险的净化任务、最漫长的服役期限。”

“用你的余生,用你的力量,去清除你曾释放的深渊余毒,去保护那些你曾伤害过的无辜世界,去弥补你犯下的罪孽。”

“以此为‘赎罪’。”

“而圣庭生物研究院,将以最高优先级,尝试修复‘索琳蒂丝’的灵魂。这是交易,也是给你——以及她——一个可能的未来。”

加入圣庭?从最底层的战卒做起?用余生赎罪?

雷利尔的独眼中闪过挣扎、不甘、屈辱……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望向那缕残魂时,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与决绝。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虚空之中(尽管没有实体地面),头颅深深低下,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猎月人雷利尔……愿以一切为代价,加入圣庭,赎清罪孽。”

“只求……圣庭能救她。”

泽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的请求,我会如实上报。最终决定权,在七大司噬议会,在根源意志。但……我会为你争取。”

他示意身旁的一名铁骑近卫:“带他下去,暂时羁押,治疗伤势,等待后续决议。”

两名铁骑上前,搀扶起(或者说押解着)精神恍惚的雷利尔,向后方撤离。雷利尔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缕暗金色的残魂,直到被带入一艘医疗舰的舱门。

泽洛这才轻轻招手。

一名身着圣庭研究院标志性白袍、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疏离的研究员(似乎是阮·梅的某个人偶或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附近,手中捧着一个散发着温和稳定能量场的特制灵魂收容水晶。

研究员对着那缕残魂张开水晶,一道柔和的牵引光束射出,小心翼翼地将那缕脆弱却纯净的暗金色光芒引入水晶之中封存。水晶内部泛起温暖的微光,仿佛在滋养着其中沉睡的真灵。

“立刻送回研究院,最高保密级别,交由梅比乌斯博士与阮·梅女士亲自处理。”泽洛低声吩咐。

研究员微微颔首,捧着水晶,身影渐渐淡去,显然是直接通过某种空间手段返回归墟。

做完这一切,泽洛才仿佛卸下了肩头最沉重的一副担子,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被稷丰稳稳扶住。

“总指挥……”稷丰的声音带着关切。

“我没事。”泽洛摆摆手,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扫过那些牺牲者的遗骸,眼神重新变得沉重而肃穆,“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梁,声音通过残存的通讯频道,传遍所有尚能行动的联军单位:

“各部队,统计伤亡,收敛战友遗骸。”

“我们……为牺牲的英灵们,送行。”

焦土丰碑,英魂永驻

命令下达,残存的联军战士们,无论是仙舟云骑、噬渊铁骑、巡海游侠、还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支援者,都默默行动起来。

这是一项沉重而悲伤的工作。

战场太过惨烈。许多牺牲者尸骨无存,化为飞灰;有的被渊火焚烧,仅余焦炭;有的被法则扭曲,形态诡异;更多的是在激烈的对攻中,身躯破碎,与敌人的残骸、战舰的碎片混合在一起。

将士们忍着悲痛,在废墟与焦土中翻找、辨认、收敛。能拼凑完整的,便小心拼凑;实在无法辨认或拼合的,便收集其残存的衣物、武器碎片、身份铭牌等遗物。

瓦尔特杨、丹恒、三月七也加入了搜寻的行列。他们找到了几名星穹列车上牺牲的辅助人员与护航战士的遗物,沉默地放入临时准备的容器中。

星手持残剑,站在一片曾是激烈交火点的区域。这里残留着强烈的能量乱流,以及数具被暗红色吞噬丝线缠绕、却又穿着铁骑制式盔甲的遗骸。她认出了其中一位——那是在她刚刚破封归来、斩断血月之触时,曾试图掩护她侧翼的一名铁骑千夫长。她默默俯身,将对方破碎的头盔与一截断裂的、刻着家徽的臂甲拾起。

冷磷与烬骸则负责清理那些能量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他们的力量能有效中和残余的深渊与恨意,为收敛工作提供相对安全的环境。两人都沉默着,动作精准而高效,只是在偶尔看到某些熟悉的铠甲碎片或武器残骸时,眼神会有细微的波动。

玄骸与稷丰坐镇中央,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戒着可能残存的危险。稷丰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收敛起来的遗骸,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深深的敬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飞霄与景元在青镞等人的搀扶下,亲自为牺牲的仙舟将士整理仪容。飞霄咬着牙,为一名只剩半截身躯、却依旧紧握长枪的年轻云骑擦拭脸上的血污。景元默默地将一面残破的、属于某支阵亡小队的战旗收起,折叠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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