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到了该走的时候(2/2)

“幼蓉,真的是你?”

“哼,不是我,还有谁?”

许久不见,幼蓉本是满腹衷肠,却狠狠的把花头巾掷在南云秋脸上,

骂了句“木头桩子,真讨厌!”

便跑开了。

南云秋不知发生了什么,

此时黎山兄弟前后脚走进来,看他的眼神含有埋怨,

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纵然如此,师兄弟三人还是紧紧拥抱在一起。

“你呀,辜负了幼蓉,难怪她那么生气。”

南云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听完黎山的解释,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很懊悔。

三个月前幼蓉被九公赶走,回到总坛。

长刀会高手如云,奇人异士很多,

有个师叔辈的汉子粗通易容之术,幼蓉便天天缠着人家,

死活要学。

南云秋满身伤痕,说明很多仇家都认出了他,

如果能帮他易容,

就能躲避仇家的追杀。

可没想到,独门绝技岂能朝夕之间练就?

几个月下来,

她面容憔悴,瘦削了几分,

心里为南云秋担忧,怕他吃不了练刀的苦,怕他吃不好睡不好。

而她潜心易容之术,

付出那么多,

唯一的心愿就是他能记得她的好,能像她心疼他那样呵护她,

喜欢她。

姑娘家通常比同龄的男儿成熟得早,而南云秋还懵懵懂懂。

黎九公则心知肚明,

从木栈桥回来,看到宝贝孙女闷闷不乐的样子,

更加剧了他的担忧。

唉!怕是拆散不了喽。

南云秋拿着头巾,追到木栈桥旁,

他暂时还不懂男女之间的情愫相思,

只是单纯的感激幼蓉为他所做的一切。

“幼蓉,进屋吧,外面冷。”

纵然是一句简单的关切,

幼蓉依旧抵挡不住,埋怨没了,怒气也随风飘散,

深情的看着他,

扭扭捏捏的牵着他的手进屋了。

远处的黎九公,无奈的摇摇头。

四个人围炉而坐,炉膛通红,

淡蓝色的火焰扑闪扑闪,

夜风乍起,吹动屋上三重茅,室内却暖意如春。

南云秋心潮澎湃,

今晚是他离开父母后的第二个除夕夜,

上次还是在棚户区,和苏慕秦那帮盐工兄弟们共度,

此次又流落到数百里之外的兰陵,

和情同家人的师公作伴,

下次除夕,他会在哪里?

冤屈查清了吗?

大仇得报了吗?

中州人最看重除夕夜,家人团聚,

九公心情大好,也或许是由于无法安放的愁绪,向来不饮酒的他,

也小酌了两杯。

酒入肠,话语生,也只有他,

能扯出那个敏感的话题:

“云秋,你来半年了,该学的功夫,我也悉数传授,他的嘱托我也办到了。接下来,何去何从,你打算过吗?”

在团圆的氛围中,

抛出分别的话题,

所有人都无法接受,心情很沉重,

毕竟,

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南云秋很痛苦,无法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路在何方。

蓦然间,悲凉涌上心头,

天地之大,竟没有他立锥之处。

低着头,

沉吟不语,泪水在眼眶打转,不知不觉顺着脸颊落下。

人世间,

还有比这更绝望无助的时候吗?

他此前偷偷问过黎山,能否加入长刀会。

黎山回答说,

长刀会通常只挑选未记事的孩子,慢慢抚养长大后,自然而然就是新的会员。

他年纪太大,不符合条件,

但是凭着黎九公的身份,入会没有问题。

但是,

长刀会规矩森严,只有国仇,没有私怨。

严禁任何成员报私仇,

所有成员必须遵从会规,忘记过去,忘记自己,

为大义而战。

单单这个规定,南云秋就做不到。

他四处逃命,顽强的活下来,

目的就是为了报家仇,此生别无他求。

当然,

长刀会还有很多刻薄的规矩,如戒赌戒色,

不得和任何异族人来往,等等。

“不要,爷爷,云秋哥孤苦无依,您不能赶他走!”

幼蓉从灶间回来,听到了屋内的谈话,

顿时眼泪汪汪,

跪在地上,

抱住黎九公的胳膊苦苦哀求。

“幼蓉,他已经学成武艺,他有他的使命,总不能永远留在这里,快起来吧。”

“不,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他就是练成了,

可是仇人那么多,

他一个人对付得了吗?

您没看见他身上的伤痕,真的看不下去。

他如果再孤身闯荡,会没命的,

呜呜!”

“丫头,别哭,那也没办法,他有他的事,我们有我们的事,咱们总不能庇护他一辈子。”

黎九公说的是大实话,

他已经兑现了苏本骥的嘱托,

还要他怎样?

可是,幼蓉却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