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理性崩解（1/2）

力量的洪流非但没有停歇，反而随着骨尾这条通道被狂暴的能量强行拓宽、改造，变得愈发汹涌澎湃、不可阻挡，其威势已非星河倒灌所能形容，更像是整个宇宙的质量正疯狂倾注于一点。

γ胚胎那纯粹的、源自生命最底层代码的贪婪意志，在这近乎无限的能量滋养与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膨胀、咆哮、彰显其绝对存在！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共生的、提供力量的奇异器官，更像是一个彻底苏醒的、在宇宙虚无中饥饿了万古的古老灵魂印记，此刻正以其磅礴的、不含任何道德与情感杂质的原始本能，如同无尽涨潮的黑色海洋，压制、冲刷、覆盖向苏瑶那由无数记忆与情感光谱编织的自我意识大陆。

“嗡————————”

苏瑶感觉自己的脑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台超高速运转的时空离心机，又像是被无数只来自高维空间的无形巨手粗暴地翻搅、撕扯。

那些属于“苏瑶”的、构成她独特存在的记忆碎片——童年时卡地亚工坊内，宝石在精密器械下切割时折射出的迷离而温暖的光泽；第一次亲手完成独立设计时，指尖触碰自己作品传来的那阵混合着自豪与微颤的触感；遭遇致命背叛时，那瞬间刺入骨髓、冻结血液的绝对冰冷与随之而生的、焚烧一切的决绝怒火；初次掌控超越凡俗之力、俯瞰芸芸众生时，那肆意流淌的、令人沉醉的支配快意；以及对林蔷薇那份始终缠绕心头、交织着深刻嫉妒、不自觉的轻视与某种连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扭曲竞争欲的复杂情感……

所有这些承载着鲜明情感色彩与个人历史的画面、声音、气味与触感，此刻都如同被投入了能够溶解概念的强酸王水，迅速变得模糊、扭曲、褪色，其上的情感烙印被暴力剥离，最终支离破碎，被那奔腾不息、漠视一切的能量洪流裹挟着，冲向意识深处那片无法触及、即将被永恒遗忘的绝对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原始、冰冷、庞大无匹的意念洪流，它并非声音，却比任何声音更具穿透力，如同亿万颗垂死恒星同时发出的、宣告终结的低语，直接烙印在思维的基岩上：

吞噬！进化！毁灭！

一切阻碍吞噬的，皆需彻底毁灭！

一切可供进化的，皆需无情吞噬！

毁灭之后，方能更彻底地吞噬，迈向更高、更绝对的进化！

这简单的、自我循环的、却蕴含着某种宇宙冰冷真理的残酷逻辑，如同一道道由绝对零度铸造的法则链条，在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回荡、深刻烙印，彻底淹没了属于个体的喜怒哀乐，完全稀释了所有精心编织的算计与人性谋划，将纷繁复杂的世界与存在意义，粗暴地简化为最极端、最赤裸的二元判断。

她那双猩红的竖瞳，原本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带着戏谑、傲慢与复杂情感的“人性”光彩，如同宝石的最后一点反光。此刻，那最后一丝微光也如同风中残烛终被掐灭，彻底熄灭了。当她转动那覆盖着细微骨甲的眼球，目光机械而缓慢地扫视着这片混乱的能量战场时——无论是远处仍在骸骨护卫拼死守护下艰难前行、执念如火的林蔷薇，还是那些依旧在执行着冰冷清除指令、毫无自我意识的清理者构装体，甚至是脚下不断震颤、破碎哀鸣的大地与空气中弥漫的、足以蚀骨销魂的毁灭性能量——她的目光中，再也找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情绪波动。

没有仇恨，没有欣赏，没有贪婪（那已是深入骨髓的、无需调动的基础本能），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至高创世者审视养料或障碍物的绝对冰冷与神性漠然。

林蔷薇，是特殊的、蕴含着巨大潜能的、亟待吞噬的“高能养料”。

清理者，是吵闹的、结构稳定可作临时补充的“标准能量单元”。

其他一切，皆是无关紧要、可以随手清除、甚至不值得转化为能量的“宇宙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