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星骸巡行·泡影葬魇(2/2)

主动破碎?!陷阱?!

然而,预想中的能量爆炸或反击并未到来。那两颗虚影破碎后,只是化作了两团稍显浓郁的冰冷星尘,悄然散开。

而蚀魂金矛,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带着魇梦最后的力量与意志,狠狠地扎入了后方无尽的夜雨之中,徒劳地爆开两团暗金色的能量涟漪,迅速被风雨吞没。

力量瞬间被抽空的反噬让魇梦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金色血液!他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几乎要从车顶栽倒!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黑暗的深渊疾速坠落。

“巡行的……”墨时渊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地敲打在魇梦即将溃散的意识上,“是‘湮灭’的轨迹本身。”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原本围绕着魇梦、看似无害飘荡的亿万星尘泡影,骤然加速!不再轻柔,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亿万颗冰冷弹珠,以魇梦残破的身躯为核心,开始了高速的环绕、碰撞!

噗噗噗噗噗——!!!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炸的破裂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每一次泡影的碰撞与湮灭,都伴随着一次微小却无比纯粹的“存在否定”冲击。亿万次的湮灭,亿万次的否定!这不再是单点的灵魂撕裂,而是全方位的、无差别的“存在性”抹除!

“呃……啊啊啊啊啊——!!!”

魇梦的惨叫声已不成人形,那是灵魂被一寸寸碾碎、存在本身被否定、被剥离的终极痛苦!他布满暗金血管的身躯如同被亿万只无形的蚀骨之蚁啃噬,在星尘风暴中疯狂地颤抖、扭曲、变形!

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暗金光流涌动、仿佛随时会爆开的筋肉。他的肢体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挠,想要抓住什么来证明自己“存在”,却只抓住冰冷的雨丝和不断湮灭的星芒。

那代表着无上恩赐的“下弦之壹”刻印,在他瞳孔深处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源自无惨精血的磅礴力量,在这片纯粹针对“存在本质”的湮灭风暴中,如同滚烫的油遇到了绝对零度的寒冰,发出了激烈的、绝望的嘶鸣。

暗金色的光芒疯狂地从魇梦体内涌出,试图修复那被亿万次否定冲击撕裂的躯壳与灵魂,却惊骇地发现,那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湮灭的速度!

每一次修复,都如同在沙地上筑堤,瞬间便被下一波否定之潮冲垮!

“不…不!我是下弦之壹!我是无惨大人最锋利的爪牙!我承载着大人的意志!我…我不该……”魇梦的意识在虚无风暴的边缘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咆哮,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存在”的证明。

他那双被暗金充斥的眼眸里,狂喜、恐惧、怨毒、贪婪彻底混作一团,最终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彻底消失的、如同黑洞般的绝望。

他看到了倒影——那些星尘泡影破碎的瞬间,映照出的不再是过往的片段,而是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空”。那是湮灭后的世界,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是他即将投入的怀抱。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掏空的轻响。

亿万星尘泡影同时寂灭。高速旋转的星骸风暴骤然停歇。

风雨声刹那间重新灌满耳膜,冰冷刺骨。

车顶上,魇梦方才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片被雨水迅速冲刷干净的、异常“干净”的钢板。

没有血迹,没有衣物碎片,甚至连一丝属于魇梦的气息都荡然无存。仿佛那个被无惨亲自改造、灌注了毁灭力量的强大恶鬼,从未踏上过这片车顶。

唯有一缕极其稀薄、带着最后一丝不甘与无限恐惧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烟,在墨时渊的感知中残留了半秒,随即彻底消散于冰冷的夜雨之中。

下弦之壹·魇梦,就此尘归尘,土归土。存在的痕迹,被彻底“归无”。

墨时渊静静地站在暴雨中,白发被彻底打湿,贴在额角。

他微微垂眸,看着脚下那片异常“干净”的位置,眼底翻腾的、因破梦而激起的冰冷星芒缓缓平复。消耗巨大,但剑心通明。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雨中瞬间消散。

“豪华单间,”他抬起眼,目光穿透雨幕,投向下方车厢内依旧炽烈的火光与能量碰撞的轰鸣,声音平静无波,“该打扫下一间了。”

就在他准备跃下车顶的瞬间——

“呜呃……”

一声极其微弱、压抑着痛苦的呻吟,混杂在风雷之声中,传入墨时渊耳中。声音来自车顶另一端,靠近车头方向的阴影处。

墨时渊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横移数丈。只见在车顶边缘的排水槽旁,一团微微蠕动的、深绿色的、如同腐败水草团成的东西正发出痛苦的呜咽。

是腐沼!新任的下弦之叁!

先前他被炼狱的“气炎万象”火焰猛虎正面轰中,显然遭受了重创。此刻他体表象征力量的污泥外壳焦黑龟裂,不断渗出深绿粘稠、散发恶臭的汁液。

他似乎在墨时渊与魇梦战斗时,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沿着车壁艰难地攀爬上来,或许是想要偷袭,或许是想要逃离炼狱的火焰炼狱,却终究没能成功,反而被墨时渊最后施展“古宙残象”时逸散的、无差别的湮灭余波扫中。

此刻,他残余的污泥躯体正在以一种可怕的、无声无息的方式“枯萎”。

并非燃烧或腐烂,而是像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崩解、化作毫无生机的灰绿色粉末,被雨水冲刷带走。这种“枯萎”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他身体的核心部分蔓延。

“呃…星柱…墨…时渊……”腐沼那张模糊、如同污泥与腐败物构成的脸艰难地转向墨时渊的方向。

污泥深处,那点代表意识的光芒在湮灭余波的冲击下剧烈摇曳,充满了最原始的、对彻底消失的恐惧。

“救…救…我不想…归无……”

墨时渊停在他面前,雨水顺着他冰冷的侧脸滑落。他俯视着这个走向终结的恶鬼,湛蓝的眼眸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星空般的淡漠。

“魇梦的豪华单间退了,”墨时渊的声音比雨点更冷,“你的站票,也该到站了。”

他抬起了脚,没有使用任何招式,仅仅是覆盖着一层稀薄但绝对致命的湮灭星尘,像踩灭一点碍眼的火星,对着腐沼那正在飞速崩解的核心,轻轻踏下。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踩碎干燥苔藓的声响。

深绿色的残躯连同那点摇曳的恐惧之光,彻底化为一片迅速被雨水稀释的污浊粉末,再不见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车顶风雨依旧,唯有钢铁的冰冷与墨时渊身上残留的虚无气息。

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雨夜的星屑,轻盈地朝着下方战火未熄的车厢落去。

车厢内,炼狱杏寿郎的怒吼与烈焰的咆哮正与对手的嘶嚎交织,奏响着无限列车这场血肉盛宴最后的篇章。而星柱的降临,将为这终章落下最后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