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星柱之名(2/2)

他站在风暴的中心,面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深处那点源自冰冷数据的倔强星火却骤然明亮起来。

他没有辩解。目光扫过不死川狰狞的脸,掠过悲鸣屿沉重的泪眼,划过蝴蝶忍眼中冰冷的审视,最终停留在庭园角落那片沐浴在清晨微光下的草叶。

那里是昨晚他初次刻印星轨湮灭枝叶的地方,圆形的缺口依旧清晰狰狞。

再抬眼,落到不死川身后议事厅那扇雕花的巨大木门上——新的木质结构散发着独特的、还带着清漆微光的崭新气息。

产屋敷的鎹鸦送信效率极高。

墨时渊忽然扯动了一下嘴角,那表情介于疲惫和一种极致的、认命般的清醒之间。

他迎着不死川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刺破了风声:

“抹布?”他的语调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风柱大人,抹布那是后勤组的活计。我的‘橡皮擦’,擦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麻烦。”

他的指尖抬起,没有能量激荡,没有光芒闪烁,只是极其随意地、无声无息地朝着身后那扇崭新的、厚重的议事厅木门方向,轻轻一点、一“擦”。

嗡——

轻微的、如同上好丝绸被撕裂的声音响了一下,极其短暂。

庭院里那呼啸的风势都似乎为之停滞了一瞬。

不死川实弥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就在他背后那扇崭新的、坚硬沉重的木门上,一道极其细微的、边缘光滑得如同冰面的直线裂缝,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从门框顶部直落地面。

那道裂缝极其细微,在清晨的光线下几乎难以辨认,它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精致的雕花,笔直地刻在门板中央,将新木那黄白的茬口裸露出来,散发着一种新鲜的、被“存在”过又强硬“抹除”后的绝对平整感。

仿佛那道门板存在的中间“一道”概念,被某种无形的橡皮擦精准而蛮横地擦掉了。

既没有破坏门的承重结构,也无损其作为门的功能,仅仅留下一个物理存在被局部抹除后的几何缺口。

不是破坏!是抹除!是概念上的“否定”!

柱合会议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落针可闻。

不死川实弥脸上的狂怒僵住了,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门上那道光滑的裂口。

那光滑平整的创口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抽走了他刚才所有暴戾质问的空气。

他嘴唇翕动,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巡猎的青光依旧在咆哮,但那份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悲鸣屿行冥合十的双手停在胸前,目光沉重地落在那道剑痕(如果那还能称为剑痕)之上。

蝴蝶忍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彻底消失,紫色的眼眸深处不再是审视,而是纯粹的、深海般的惊悚与探究。

只有富冈义勇抱着刀臂,深海般的蓝眸扫过那道裂口,又回到墨时渊脸上,眼神似乎依旧平静,只是抱着刀臂的手指似乎更用力了一点。

他身后背着的木箱里,沉睡的炭治郎仿佛感知到了外界那非人的能量余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痛苦与焦灼意味的呓语。

墨时渊忽略了那道缝隙引发的死寂,目光重新投向产屋敷耀哉,声音带着一种彻夜未眠的沙哑和一种决绝的平静:

“主公大人,‘星柱’之名,暂时……我接下了。不为权柄,只为这份责任。”他停顿了一秒,视线转向暴风眼中尚未完全平息的不死川实弥。

“至于资格,风柱大人说得也对。柱之名,是要用血淬出来的。”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刺激着肺部,“这个去琵琶湖、斩断‘枢纽’污染的任务,我去。”

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不死川实弥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那道门上的光滑裂口仿佛还在眼前灼烧。他的目光从裂口移到墨时渊脸上,那双映着星火般倔强的蓝眼睛正平静地回望着他。片刻的死寂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冰冷无比、却仿佛用尽了所有怒气的字: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