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血途歧路·星月争辉（1/2）

临时医院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伊黑小芭内非人的惨嚎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撞击着残破的墙壁。

他如同一尾被丢进滚油中的活鱼，在冰冷的石板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皮肤下，暗金的脉络与青色的斑纹如同两条剧毒的巨蟒，在命途法则的层面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

丰饶的磅礴生机如熔岩奔流，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强行复位、愈合；撕裂的肌肉纤维疯狂蠕动、缠绕；下半身那几乎被木龙碎片碾碎的脊柱神经，在金色浆液的冲刷下，竟也传出酥麻的再生感——那是足以让任何重伤者狂喜的、近乎神迹的恢复力。

然而，这力量带来的并非新生，而是酷刑！

巡猎的意志在咆哮！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追猎一切丰饶孽物的本能，在无惨精血入喉的瞬间被彻底点燃、引爆！

青色的蛇纹斑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无数淬毒的尖针，狠狠扎向体内奔涌的丰饶之力！每一次命途本源的碰撞，都如同在灵魂深处引爆了一颗炸弹。

“呃啊啊——噗！”

伊黑小芭内猛地弓起身体，一大口混杂着暗金与青色的污血狂喷而出。他体表的皮肤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炸裂，暗金的血液与青色的光焰同时喷溅！

但下一秒，丰饶之力又强行将伤口弥合，只留下扭曲纠结的暗金疤痕。撕裂、愈合、再撕裂……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这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是灵魂被两种宇宙法则生生架在火上炙烤、反复撕扯的极致酷刑。巡猎的意志在怒吼着“玷污”，丰饶的力量在诱惑着“臣服”。

他的蛇瞳在纯粹的金色鬼瞳与暴戾的青色竖瞳之间疯狂变幻，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珠世和愈史郎脸色煞白，紧握着药物和银针，却无从下手。这是命途层面的战争，外力贸然介入只会加速他的崩溃。

角落阴影里，那无形的七彩流光兴奋地跳跃、旋转，仿佛在欣赏一幕最荒诞又最精彩的闹剧。

“甘露寺……”一个破碎的音节，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从伊黑小芭内紧咬的、崩裂出血的齿缝中挤出。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压倒了灵魂深处两种法则的咆哮。

那粉色长发的身影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她的笑容，她的坚韧，她挥舞恋之呼吸时那焚尽污秽的火焰……以及此刻，她正在那片血肉屠场中浴血奋战的样子！

守护！

并肩！

斩杀无惨！

终结这千年的黑夜！

这股执念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焚尽了所有的犹豫、恐惧与屈辱！

巡猎的骄傲？丰饶的诱惑？在守护同伴、终结罪恶面前，皆为虚妄！

“吼——！！！”

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嘶吼撕裂了空气！

伊黑小芭内体内那疯狂冲突的两股力量，在这股超越命途本身的、属于“伊黑小芭内”的意志强行统御下，竟出现了一丝诡异而短暂的平衡！

暗金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覆盖了他全身，皮肤变得苍白近乎透明，隐隐透出下方搏动的金色脉络。

额角那蛇纹斑纹并未消失，反而在暗金底色上如同烙印般呈现出一种深青近黑的色泽，散发出更加阴冷锐利的气息。

他断裂的下半身骨骼在金色浆液的包裹下发出密集的脆响，竟支撑着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一些，肌肉线条在暗金纹路下贲张，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同时又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敏捷。

那双蛇瞳最终定格为一种冰冷的竖瞳，瞳孔深处是纯粹的金色，边缘却燃烧着青黑色的巡猎之火。

指甲变得漆黑尖利，如同淬毒的蛇牙。

原本的日轮刀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断裂，此刻他随手从旁边一具阵亡队员身边抄起一柄布满缺口的备用长刀。

刀身在他暗金鬼力注入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刃锋隐隐透出暗金与青黑交织的诡异光泽。

现在的他，不再是纯粹的柱，也不是完全的鬼。

他是行走在巡猎与丰饶夹缝中的异类，是被两种命途诅咒却又强行驾驭了部分力量的复仇者。

他扭动了一下新生的脖颈，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冰冷的竖瞳扫过珠世和愈史郎，最终定格在角落昏迷的蝴蝶忍身上，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弥漫硝烟与血腥的出口大步走去。

“等等…伊黑君…”一个极其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

伊黑小芭内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担架上，蝴蝶忍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紫水晶般的眸子虽然黯淡，却异常清醒，直直地看着他。

她折断的右臂被绷带固定，左手却艰难地从身下摸索出一个小小的、特制的金属盒，盒子上还残留着冰霜冻结的痕迹——正是她之前被童磨重创前一刻，从珠世那里得到的最后几份浓缩鬼血样本！

她看着伊黑小芭内那双非人的竖瞳，看着他身上流淌的暗金纹路，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带上…这个…”蝴蝶忍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用尽力气将金属盒推向伊黑小芭内脚边。

“若…有同伴…濒死…或者…需要力量…”她每说几个字，都要喘息一下，目光扫过珠世，又回到伊黑小芭内脸上，“让他们…自己选…”

选择是作为人类尊严地死去，还是背负诅咒，化身恶鬼去争取那渺茫的生机与复仇的可能？

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