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终局：黎明之夜（2/2）
一声微响，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时间重新流动。
气势汹汹、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的神之骑士团司令官，费加兰德·加林圣，他那疾驰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眉心至胯下，一道笔直的、散发着绝对“空无”气息的银线骤然亮起！他脸上狰狞狂怒的表情瞬间凝固。那道银线仿佛连接着宇宙的终极虚无，他号称天龙人最强守护、拥有传说中“不死”恢复力的神裔之躯，连同那身坚不可摧的甲胄，以及手中那柄缠绕着顶级武装色的巨剑，如同被投入王水的沙雕，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从那道银线处开始，寸寸崩解、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是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从物质到能量，从粒子到构成其生命印记的灵魂波动，一切都在那绝对的“虚无”法则下，化为最原始的、冰冷的、死寂的尘埃！
金色的甲胄碎片、巨剑的金属、强韧的血肉组织……所有承载着“费加兰德·加林圣”存在的一切，在万分之一秒内，彻底分解为肉眼难辨的灰白色细沙，如同被狂风卷起的尘埃，簌簌飘散在神之谷充满硝烟与血腥的浑浊空气中。
原地，空无一物。仿佛这位立于世界权力之一、掌控神之骑士团数百年的至高护卫，从未存在过。
整个战场，无论是挣扎起身的卡普、泡在海水里的罗杰、被伊姆残余意志影响而陷入呆滞的神之骑士团、惊魂未定正在劫掠财宝或救助同伴的洛克斯残部、还是试图重整阵型的海军精锐……所有人，所有声音，所有动作，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扼住！
绝对的死寂降临。只有岛屿沉陷的闷响和海浪的咆哮成为绝望的背景音。恐惧，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还能思考的生灵。那是超越了生死，直指存在与否的终极恐怖！
在这片凝固的、被恐惧支配的炼狱中心，墨时渊的身影悬浮于崩塌岛屿与混沌天空之间。深蓝大衣在紊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下方每一张或惊骇、或绝望、或茫然的脸。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冰冷的铁律，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终结一切的意志：
“战争，结束了。”
这宣告如同解除魔法的咒语，又像投入滚油的水滴。
“撤退！所有海军单位！放弃战斗！全力救助平民！优先转移伤员和幸存者！快！”卡普嘶哑却如同洪钟的声音率先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将帅威严。他挣扎着站直染血的身躯，尽管摇摇欲坠，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最后的责任。
“战国大将！”一名海军将领急切地看向同样浑身浴血、面色铁青的佛之战国。战国深深看了一眼高空那深蓝的身影，又扫过一片狼藉、无数濒死哀嚎的战场，铁铸般的面容下，牙关紧咬，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重的音节：“…执行卡普中将命令！撤！”
“嘛嘛嘛嘛！走！带上老娘的收藏品和财宝！”夏洛特·玲玲的狂笑带着劫后余生的癫狂，巨大的手掌捞起几个昏迷的特殊种族奴隶，霍米兹卷起财宝箱。金狮子史基早已带着他的浮空岛消失得无影无踪。洛克斯海贼团残部彻底崩溃，化作无数股只顾逃命的黑色浊流。
战场边缘的断壁残垣中，年轻的蒙奇·d·龙猛地扯下自己染血的、代表海军本部少将的制服外套，纽扣崩落在血泥里。他眼中最后一丝对体制的幻想，在费加兰德圣化为飞灰的那一刻彻底熄灭，被一种冰冷彻骨、足以点燃燎原之火的觉悟取代。他身形如电，剃与月步发挥到极致，撞开燃烧的障碍。“汤姆！坚持住！”他低吼着，将那个断腿的年轻海军士兵和护在身下的奴隶女孩一同扛起，另一只手抓起那个抱着孙子尸体、眼神空洞的老奴隶。一名试图拦截的cp0特工被他一记覆盖武装色的鞭腿抽碎了胸骨。
“罗杰！”雷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海岸边，长剑“冥王”精准荡开几支射向海面的流矢。贾巴紧随其后，双斧劈开拦路的浮木。罗杰躺在浅水中，看着伙伴，咧开染血的嘴角：“哈…就知道…你们这群混蛋…舍不得老子…”
雷利一把将他拽起，库洛卡斯迅速上前检查。贾巴则警惕地盯着不远处一艘被冲击波推到岸边的洛克斯方残破小船。
另一边，艾莉丝·d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蒂奇，踉跄着冲向废墟角落。她看到了那个曾用身体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巨汉——巴索罗缪·大熊。他靠在一块半塌的墙壁上，胸膛凹陷，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肉球双掌无力地垂落。
“熊…”艾莉丝跌跪在他面前，声音嘶哑。她看着怀中襁褓里丈夫留下的最后血脉，眼中闪过刻骨的痛楚与决绝。她将染血的襁褓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塞进大熊勉强能动的臂弯里，目光死死锁住他痛苦却依旧清澈的眼睛。
“带他走…活下去！告诉蒂奇…他的父亲…不是毁灭一切的恶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的血肉。她猛地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襁褓中幼子的面容，转身冲向那片沉梦力量消散后、戴维族水晶歌者希琳坠落的方向。
希琳躺在冰冷的碎石间，淡金色的血液浸透了残破的衣裙，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她淡金色的水晶眼眸倒映着彻底崩塌的天空，巨大的困惑与失望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冷的释然。艾莉丝冲到她身边，试图将她扶起。希琳却艰难地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沾染血迹、散发着微弱柔和光芒的淡紫色水晶碎片塞进艾莉丝手中。水晶碎片触手温润，内里似乎有星河流转的幻影。
“种子……在…黎明…终见……”希琳的声音如同游丝，带着戴维一族最后的预言，消散在咸腥的海风里。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化作点点淡紫色的晶莹光尘，缓缓升腾，融入这片染血的天空。艾莉丝紧握着那枚温润的预言水晶碎片，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墨时渊悬于即将彻底沉没的岛屿上空，深蓝大衣的边缘被上升的海风猎猎吹动。下方是奔逃的人潮、燃烧的残骸、倒灌的怒海，一幅末日崩塌的图景。伊姆附身的萨坦圣身影早已在给出坐标后便如泡影般淡化消失，只留下那被虚无剑光撕裂后尚未完全弥合的空间褶皱。
他不再看这终局，缓缓转身。北辰剑无声入鞘，最后一点寂灭的星芒隐没。星穹列车庞大的银白舰体撕裂空间，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连接通道口幽蓝的光芒亮起，如同通往群星的灯塔。
就在他即将踏入通道的刹那，东方海天相接的混沌黑暗尽头，一抹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强的鱼肚白，刺破了厚重的阴云。
黎明，正挣扎着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