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淘汰、分班与未叩的门(2/2)

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

汗水浸透衣衫,肌肉开始颤抖,有人牙关紧咬,有人眼神涣散。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因为他们清楚:这是精英班的门槛,也是陆星晚的考验。

场边,徐敏雅带着腕表记录每个人的生理数据,偶尔抬头看一眼,眼中闪过赞许。

普通班的训练在另一片区域展开。

ape派来的两名教官都是三阶一段的好手,作风硬朗,训练扎实。

徐敏雅制定的计划精确到每分钟:

热身、力量、柔韧、协调、恢复……每一环都有数据和指标。

“赵刚,你上一组深蹲的发力模式不对,髋部参与不足。

看投影,这是标准动作的肌电对比。”

“李倩,你柔韧度达标,但关节稳定性不足。

下午加三组平衡训练。”

科学,高效,但也冰冷。

甲班和乙班的学员在同样的计划下,因基础不同而进度各异。

每周末的小考,成了最直接的升降机。

光阑山庄的节奏,在淘汰与分班后,骤然加快。

每个人都清楚:留下,只是开始。

齐鲁大地,琴岛市。

老城区早已改天换地,曾经的低矮平房被林立的高楼取代。

柳寒烟站在名为“幸福家园”的高档小区门外,仰头望着某栋楼的某个窗口。

她的手微微颤抖。

三十年。

走时二十四,风华正茂。

如今归来……按年岁算,她已五十有四。

但《冰魄玄功》修为精深,驻颜有术,镜中的容颜与身段,与离去时并无二致。

可时间,终究在外面的世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她打听了很久。

老房子十年前拆迁,父母用补偿款加积蓄,在这里买了套宽敞的电梯房。

父亲柳建国,母亲李秀兰,今年已八十。

身体……据说一天不如一天。

弟弟柳大强,当年跟在她屁股后头流鼻涕的小豆丁,如今也已年近半百,成家,有孩子。

父母如今由他照顾。

柳寒烟在楼下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试了三次,指尖触碰到单元门的门铃,又三次缩回。

近乡情怯。

三十年异界漂泊,江湖风雨,生死搏杀……都未曾让她如此犹豫。

最终没有按铃,只是怔怔望向高处。

十三栋七零二室。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朴素干净。

父亲柳建国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

他眼神有些浑浊,正呆呆地望着电视。

屏幕里正播放着戏曲,但他似乎并未真的在看。

母亲李秀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织着毛线,动作缓慢,织几针就要停下来歇口气。

她的背佝偻得厉害,曾经乌黑的长发如今稀疏灰白。

一个五十多来岁、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端着杯温水走过来,小心地喂父亲喝了两口。

“爸,今天感觉咋样?”

柳大强问,声音温和。

柳建国缓慢地转过头,看了儿子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还……行。”

“妈,您也歇会儿,别织了,眼睛累。”

柳大强又转身对母亲说。

李秀兰放下毛线,叹了口气,

“闲着也是闲着……给你爸织个护膝,他老是喊腿凉。”

她顿了顿,目光无意识地飘向墙上全家福。

照片有些年头,色彩已然泛黄。

照片里,年轻的柳建国和李秀兰并肩坐着,笑得灿烂。

他们身前,站着十七八岁、扎着马尾、一脸青春朝气的柳寒烟,以及十来岁剃着小平头、笑得傻乎乎的柳大强。

李秀兰的目光在照片中女儿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柳大强察觉。

“妈,又想姐了?”

他轻声问。

李秀兰眼圈瞬间红了,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

“能不想吗?三十年了啊……一点音信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

说着,声音哽咽。

柳建国听到“姐”字,浑浊的眼里闪过微光。

他转过头,看向墙上的照片,干枯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照片中的女儿。

柳大强眼眶也红,他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

“妈,别瞎想。姐……姐她肯定没事。

说不定……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回来?”

李秀兰苦笑,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都八十了,你爸也八十了……还能等到那天吗?

我就想……就想临走前,能再看她一眼,知道她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柳大强别过脸,使劲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楚压下去。

他不能哭,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会回来的。”

他喃喃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姐一定会回来的。”